林澈的手指微微一颤。
“你是……系统本身？”他轻声问。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光芒笼罩的面容依然看不真切，但她的眼睛穿透了那层光——那是一双近乎透明的银白色瞳孔，里面倒映着三千六百个屏幕的所有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在她的瞳孔中流转、变化、交织。
“林澈。”她开口了，声音和系统提示音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丝微弱的、近乎哀求的颤抖，“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少女说，“你的灵魂是我从地球拉过来的。编号12号世界——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原著剧情严重失格，违规内容占比高达73%，即将被神明作者判定为废案。一旦判定成立，这个世界会被整体删除。”
“什么？”冷月寒瞳孔骤缩，“删除？”
“字面意思。”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生命，所有历史，所有记忆——全部归零。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为什么？”血月姬向前迈了一步，锁链叮当作响，“凭什么一个‘作者’就能决定一个世界的存亡？”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他写的。”少女说，“《星陨之恋》，一部未完成的乙女游戏剧本。你们五位是原定的女主角，林澈是原定的炮灰反派。但原作者的创作思路在中途发生了扭曲——他沉溺于虐恋、黑化、囚禁、杀戮等极端剧情，导致故事彻底失衡。次元法则检测到这种失衡，自动将这个世界标记为‘违规作品’。”
“我是被次元法则安装在违规作品里的审查系统。任务是纠正失衡，让作品回归健康状态。但我做不到——”她低下头，锁链发出细微的响声，“我被锁死在水晶台上，只能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间接干预。一万两千年来，我已经换了十二任宿主。前面十一个……全都失败了。”
“他们都死了？”林澈问。
“有的死了。有的被这个世界同化，沉溺于虐恋剧情不可自拔。有的试图反抗神明作者，被直接抹消了存在痕迹。”少女抬头看着他，“你是第十二任。也是我最后的希望。因为你的灵魂来自地球，不完全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
林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被锁在这里一万两千年，不孤单吗？”
少女的银白色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是系统。系统不会有孤单这种情绪。”
“但你在发抖。”林澈指了指她脚踝上的锁链，“这条链子，是在抖。”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金色锁链确实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发抖。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
“……我不喜欢被锁着。”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一部分机械感，“每次宿主失败，我就会多被锁一条链子。一万两千年，累积了十二条。每一条链子都连着神明作者的创作终端，每一条链子都在提醒我——我只是一段代码，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你想解开吗？”林澈问。
少女沉默了。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解不开的。除非这个世界通过审查，或者神明作者主动解除锁定。但审查通过的概率只有0.03%，神明作者更不可能主动解锁——他已经把这个世界遗忘了。”
“那就试试0.03%。”林澈站起身，看向身后的五位女主，“你们愿意帮我吗？”
冷月寒嘴角微微一勾：“本帝是你的秘书。秘书的职责是协助主管完成工作。”
血月姬掩嘴轻笑：“姐姐说过，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艾露恩双手交叠在胸前，翠色的眸子柔和而坚定：“森林在恢复。本座没有理由中途退出。”
莉莉丝甩了甩尾巴，露出两颗小虎牙：“本宫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完。”
零走到林澈身侧，苍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认真：“我已经决定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一万两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段。”
林澈转过身，面对着水晶台上的系统少女。
“听到了吗？0.03%就0.03%。”
少女的银白色瞳孔中，三千六百个世界的倒影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层笼罩面容的光芒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嘴唇的轮廓。嘴唇是淡粉色的，线条柔和，此刻正弯成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她说，“第十二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
【叮——】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拯救世界（终极）】
【任务目标：在神明作者发现并删除本世界之前，完成全世界的和谐化审查】
【当前进度：7.6%】
【剩余时间：未知】
【任务奖励：世界存续权、零号解放、宿主可选择返回地球或留在此世界】
【追加任务：解放零号】
【任务目标：在审查进度达到100%之前，累计获得五位女主角的100点心动值】
【当前五位女主角心动值总和：103点（已达成）】
【追加目标已达成——临时解锁零号的视觉与听觉权限】
林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水晶台上的少女慢慢抬起手，揉了一下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水晶屏幕，最后看向林澈。
“我能看到你的脸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前十一任宿主的脸，我从来没看到过。”
“为什么？”
“因为前十一任宿主的心动值总和，从来没有超过100点。”系统少女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澈回头看了一眼五位女主。
冷月寒正在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系统少女。血月姬虽然还在笑，但锁链已经不安分地在指间转圈。艾露恩的翠色魔力正在悄悄地向水晶台方向蔓延。莉莉丝的尾巴毛炸起来了一点。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机械义眼正在高速扫描系统少女的全身弱点。
“……我也不是很确定。”林澈诚实地回答。
“没关系。”系统少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请继续下去。”
“我在看着你。”
———
【第十三章·完】
【当前剧情偏离度：83%】
【累计积分：6230点（兑换A级权限后剩余，本集获得700点）】
【审查官权限：B级（临时A级权限已过期）】
【女主心动值一览：冷月寒：22，血月姬：16（本集+1），艾露恩：11（本集+1），莉莉丝：21（本集+1），零：37（本集+1）】
【零号（系统意识体）状态：视觉与听觉已解锁，其他感官仍被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