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舟走进负三层会议室时,投影仪刚启动。
她没看屏幕,径直走到第三排坐下,把白大褂下摆理平。
激光笔在手里转了半圈,轻轻敲了下手心。
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她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后台监控系统发来的加密提示:M国西海岸某地下基地出现异常灵能共鸣。
三次高频震荡,间隔两小时十七分,符合筑基期突破特征。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平板,在“模拟灵压舱升级方案”文件夹下新建了一个子目录。
命名为“境外信号波动记录”,时间戳自动填入当前时刻。
手指滑动,将原始数据拖进文件夹,顺手加了三重权限锁。
讲台上研究员还在讲解压力阈值调整逻辑。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余光扫过右下角的时间——距离假功法被接收,刚好过去十二小时零四分钟。
比预估反应速度快了将近八个小时。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群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三分,卫星回传第二批数据。
太阳国神道院内部通讯频道爆发激烈争执,关键词抓取成功:“数据造假”“丹田爆裂”“情报失职”。
通话持续四十一分钟,未达成任何共识。
秦雪舟站在办公室窗前喝了口凉茶。
茶底沉淀着几根灵参须,她没在意。
窗外昆仑山脉依旧藏在雾里,训练基地的晨练口令隐约传来。
她转身调出第三方观测站报告。
M国秘密修炼场灵气逸散指数超标三百倍,现场检测到三人重伤,初步诊断为经脉逆行引发内腑破裂。
没有死亡通报,但伤者全部失去修士资格。
她在平板上划拉两下,把两份报告并列打开。
一边是敌方争吵录音的文字摘要,一边是事故医学分析。
对比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笑了下。
笑完又恢复面无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九点零七分,科研组服务器收到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标题写着“关于近期境外数据泄露事件的责任归属”。
内容长达三千字,通篇指责M国情报部门未经验证就推进实验,导致重大损失。
她看完直接点了删除。
这种甩锅文不值得存档。
十点整,她照常参加每周例行数据核对会。
坐在会议室角落,一边听汇报一边在笔记本上画灵气运行图。
有人提到最近国际频段干扰增多,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正常现象,建议加强低密级资料访问审核。”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包子馅换了口味。
没人看出她话里的意思。
中午十二点十八分,系统弹出新警报。
太阳国单方面冻结与M国的情报共享协议,理由是“技术信任危机”。
同步消息显示,原定于本周三的联合研讨会宣布取消。
她正在吃午饭,一份清炒灵菜配糙米饭。
看到消息后多嚼了三下,然后继续吃饭。
饭盒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实习生早上放的:“秦组长记得喝水。”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副局长路过科研楼。
他站在走廊看了眼监控屏,问了一句:“最近境外动静不小啊,你们有没有查到底是谁在搞鬼?”
她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接水。
闻言停下脚步,语气不变:“查过了,是一起典型的网络钓鱼事件,我们用诱饵文件反向干扰了对方,已经归档处理。”
副局长点点头走了。
她端着杯子回到工位,把刚才那段对话记进了当日工作报告。
措辞严谨,毫无破绽。
傍晚五点三十六分,最后一份反馈数据抵达。
中立监测机构确认,M国该研究项目已被高层叫停,负责人面临内部调查。
整个计划陷入停滞状态。
她合上电脑,插好二十支实验笔。
白大褂口袋鼓鼓囊囊,装着备用U盘、便签本和一支快没墨的红笔。
走出大楼时天还没黑透。
远处山脊线上有架无人机掠过,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她没抬头看,径直走向停车场。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系统自动推送的提醒:今日待办事项已完成百分之百。
她扫了一眼就锁屏,放进外衣口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开机后第一件事是检查昨日所有日志是否已被覆盖。
确认无误后,打开新一天的任务列表。
第一条写着:“校准新一代灵压舱传感器。”
她拿起激光笔在平板上打了个勾。
接着翻到第二条:“复检上周各地新手备案者的灵气运行曲线。”
正准备点开文件,终端突然跳出一条临时通知。
事务部公共频道发布最新通告:全国修仙认知度再创新高,民间自发组织的修炼辅导班数量增长百分之六十。
她皱了下眉,快速滑动页面。
目光停在一则新闻截图上——某个社区广场上,几十个中老年人排成队形练习《锻体诀》基础动作。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前面领操,姿势歪七扭八。
她默默截了图,保存进一个新文件夹。
命名很简单:《非规范修炼案例收集_v1》。
没加权限锁,也没做标记。
八点零三分,早餐车推过走廊。
她买了个素包,一边吃一边打开内部通讯群。
群里安静得很,只有两条工作通知。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退出。
顺手把包装纸折成小方块扔进垃圾桶。
八点四十七分,她开始录入昨夜整理的数据。
都是些常规指标:灵气浓度变化、人体适应性评分、环境干扰系数。
一条条填进去,节奏稳定得像呼吸。
中途有实习生进来送报表。
她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指着第三栏说:“这个参数采样频率不够,重新测一遍。”
实习生点头哈腰地走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反光遮住眼睛。
九点十九分,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来电归属地显示为西部边境某监测站。
对方自称是新调任的技术员,询问关于境外信号追踪的技术细节。
她听完问题,回答得很简洁:“按标准流程走就行,别碰边缘服务器的旧接口。”
挂电话前补了一句:“有问题找主管,我不是负责这块的。”
说完就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种试探来得太迟了。
十点整,会议室通知再次弹出来。
今天要评审三个新项目的立项申请。
她起身整理衣服,拿起激光笔走向电梯。
金属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工位。
桌面整洁,只有平板和一杯凉透的茶。
昨天那张写满备注的工作表已经被收进抽屉。
电梯下行过程中,她盯着数字一点点变小。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等一场普通的会议开场。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地下实验室里。
一台终端机屏幕闪烁不停。
画面定格在一份医学报告上:三名修士的丹田区域呈现蜂窝状损伤。
旁边附着一行手写批注:“此功法有毒,立即终止所有相关研究。”
报告被匆匆塞进保险柜。
锁闭瞬间,灯忽然熄了两秒。
恢复照明后,文件位置似乎挪动了一点。
没人注意到。
秦雪舟走出电梯时,顺手扶了下眼镜。
镜片反光一闪,遮住了她眼角的一丝冷意。
她迈步朝会议室走去,白大褂下摆轻轻摆动。
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音。
她没看,径直走向会议桌。
投影仪启动,画面切到灵压舱三维模型。
她拿起激光笔,指向核心组件。
“我们先从压力阈值说起。”
声音平稳,像在讲一堂普通的课。
没人听出其中藏着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