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到周一深夜,两天半。
岑怔修了四单。一个老头的伺服电机异响,一个女人的手指触觉传感器失灵,一个小伙子的膝关节液压管渗油,一个不知哪来的流浪者的语音模块接触不良。
四单加起来收入一百二十新币。扣掉仿真皮的四十块,还剩八十。这八十块他全花在了装备上——废铁区一个商贩卖民用的干扰器电容替换品,三十新币两颗,性能不如军用级,充电慢、放电快,但够用。基础医疗包一个,二十五新币,里面有止血贴四片、神经稳定剂两支、消毒棉若干。
还剩二十五。
他在账本上把这几笔写上去。负债没变——还是一千九百二十七。但手头的流动资金已经见底了。
干扰器电容他装回干扰器外壳里试了一下。零扫描电容的放电曲线,评估结果——
〔民用级电容。标称容量为军用级的47%。放电持续时间约十二秒,冷却周期约九十秒。建议:在D-sub层行动中避免连续使用,每次释放后等待冷却完成再启动第二次。〕
十二秒。军用级的是三十秒。
够了。他不需要跟蚀队打,只需要绕过他们的扫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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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深夜。
老街面馆这个时候没有客人。
老板在擦最后一张桌子。店面不大,六张桌,靠墙一面是开放式厨房,锅里还在煮面——不是给客人的,是留给自己的。汤底的味道飘出来,寡淡,没什么油水。
岑怔推门进去。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没打招呼,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自己坐。"
他坐下来。点了一碗面。老板转身去捞面,动作不快不慢。
面端上来的时候岑怔注意到了——汤底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稀。不是老板手艺变了,是最近什么东西涨价了。底层的小店最先感受到供应链的波动。
他吃了几口。面够热,够饱。味道说不上好,但填肚子够了。
"最近苏婆婆没来过?"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天,不是在打探。手里的筷子没有停。
老板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擦。"没有。"
没有追问的空间。岑怔也没追问。
他继续吃面。零在视野角落做了一次环境扫描——
〔面馆内热源信号:2。本机+面馆老板。未检测到运行中的监听设备。门窗无异常。环境安全。〕
吃完。他把碗推到桌边,多坐了一会儿。不是等人——是在想怎么把下一句话说得不像打探。
最后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面馆老板说话了。
"你上次来的时候带走的那碗面,是她提前煮好的。"
岑怔停了一步。
提前煮好的。苏婆婆知道他会来。
他没有回头。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如果有人想传消息给她,什么方式比较合适?"
面馆老板看着他。擦桌子的布搭在肩上,两只手交叉在身前。
"三号仓库。"老板说。"老街东头走到头,左拐,第三个铁皮门。门上有暗号。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如果暗号变了,就别去。"
周三和周六。今天是周一。明天晚上。
"暗号什么样?"
"去了就知道了。"
岑怔点了一下头,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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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碰到门框金属边缘的瞬间,身体僵了。
不到两秒。可能只有一秒。
视线里出现了别的东西——不是面馆,不是老街。一个室内空间,暖黄色灯光,比面馆的灯更柔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一个侧脸——女人,很年轻,穿白大褂,短发,表情平静。不是苏婆婆。画面模糊得像隔着磨砂玻璃,但他能看清轮廓。
画面消失了。
他还在面馆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手指微微发凉——不是天气的原因。
他停了一秒,确认自己的四肢恢复正常控制,然后推门走出去。
零的视野角落弹出了一条记录。
〔触觉信号触发第一步痕迹层扫描。持续时间:0.9秒。痕迹类型:浅层应力残留+热传导异常。反向映射尝试未完成——可用数据密度不足,无法重建完整的感官场景。识别到部分视觉数据片段(暖色调灯光、浅色衣物轮廓、短发)。推测来源:近期频繁接触该位置的个体,约一周内的高频记忆残留。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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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维修店的路上,他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周二凌晨三点到五点是蚀队巡逻窗口——每周一次,错过就是七天。他需要用这个窗口进入七号线,到达D-sub层,完成密钥读取。
但面馆老板说的三号仓库,暗号确认时间是周三和周六晚上。明天是周二——如果他想先确认苏婆婆网络是否还在运作,就要等到周三晚上。而蚀队窗口在周二凌晨,比三号仓库早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两个目标。时间不重叠,但优先级需要排。
蚀队窗口一周只有两次。错过周二,下一次是周五。苏婆婆网络的暗号确认每周也有两次——周三和周六。
先去蚀队窗口。原因很简单:密钥读取是一次性动作,越早完成越好。苏婆婆网络是长期资源,晚几天确认不影响整体计划。
他回到维修店,关上门。
明天凌晨两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