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川走后，王紫玄三人也转身离开。
金元宝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裂山剑身上那道浅痕，擦了两下没擦掉，索性不擦了。
走了十来步，林憬翳忽然从袖中掏出那块灵枢令，递到金元宝面前：“元宝，给。”
金元宝愣了一下，赶紧摆手：“给师兄。这令牌放我这儿我不踏实。”
苍岚跟在他脚边，头也没抬：“主人，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臭岚岚，看破不说破嘛。”
金元宝瞪了它一眼，朝它捏紧了拳头。
“唉！” 苍岚甩了甩尾巴，不理他了。
玄翳跟在金元宝脚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给，师兄。”林憬翳重新递向王紫玄。
王紫玄接过来，放进衣袖里，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方才稍微慢了一点，像是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金元宝凑上去两步：“师兄，你说刚才那伙人，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王紫玄说，“但能让他们这么卖力，背后多半还有人。”
金元宝琢磨了一下这话，没再问了。不用想也知道，那群人肯定是某个大宗门的狗腿子。
几人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灰衣散修带着那伙人已经走了几十丈远，等河滩拐了个弯，灰衣散修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真他娘的倒霉。”他往旁边石块上狠狠踢了一脚，碎石飞出去几颗，“眼瞅着那枚灵枢令都要到手了……”
旁边一个穿浅青袍子的年轻人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苏哥，你说这事怎么办？之前咱们可是拍着胸脯给太清圣子保证过，说这回秘境里一定会给太清圣地弄到一枚灵枢令。现在倒好，不光令没捞着，还折了脸面。”
灰衣散修没说话，嘴角抿得紧紧的。
另一个穿褐衣的弟子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不甘：“苏哥，要不咱歇口气再杀回去，趁他们不防备，说不定能把令牌抢回来。”
他搓了搓手：“那几个人看着眼生得很，想必不是什么内门弟子，再说了，青云宗的弟子，也不是个个都是君无夜。”
灰衣散修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慢慢开口，“我方才也在琢磨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声音低了几分：“可我总觉得那个白头发的……不简单。”
旁边几人都不说话了。
灰衣散修抬起眼：“他当时挡住咱们两个四阶，连剑都没拔。一个三阶圆满，对上两个四阶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这种人你跟我说趁他不防备？”
“算了吧。”
他摇了摇头。
“这碧落天里机缘多的是，咱们犯不着为了进太清圣地就拿命去赌。”
穿浅青袍子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重重叹了口气：“那……太清圣子那边怎么办？”
灰衣散修没有回答，迈开步子，向前走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身后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跟了上去。
那伙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河滩拐角处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头，王紫玄几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路。河床两侧的石丘开始变高，光线暗了一些。苍岚忽然放慢脚步，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压低了。“后面有人跟着。”
“有几个？”林憬翳小声问。
“三个。”苍岚说。
王紫玄停了。没有回头，站了两息，把玄渊从腰间抽出来半寸，又放回去了。
“元宝，快跑。”
王紫玄转身拽住林憬翳的胳膊往前带。金元宝愣了一下，跟着跑起来。
三人跑出去不到三十步。
“几个小娃娃，跑什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带着戏谑。
王紫玄没有回头。但停下了。
三道灰影落在前面，截住了去路。三个老头，年纪都在七八十上下，面容枯瘦。打头那个瘦长脸，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左边那个矮胖，肚皮鼓鼓的，圆脸上挂着笑；右边那个又高又干，像根晒干了的竹竿，左眼角一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
瘦长脸站在最前面，看了一眼王紫玄的白发，又看了一眼他的衣袖。
“青云宗的小娃娃，把灵枢令交出来，老夫可以放你们走。”
王紫玄把林憬翳和金元宝往后面挡了一下，拔出玄渊。没有说一个字。玄渊出鞘，剑光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斩在瘦长脸脚下的碎石上，地面裂了一道深沟。
瘦长脸往后挪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剑痕。
“唔！剑法不错……小子你练多久了？”
王紫玄没有答。第二剑已经到了瘦长脸面前。比第一剑更快，剑气凝成一线，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去，落在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印。
瘦长脸侧身避开，枯瘦的五指朝王紫玄握剑的手腕抓过来，指尖凝着暗沉的光。王紫玄收剑回防，剑身横在身前挡住那一爪，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碾碎几块碎石才稳住。
另外两个老头同时动了。
矮胖老头朝金元宝掠去，干瘦老头朝林憬翳掠去。
林憬翳拔出流光挡了一下，被震得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第二下再没挡住，干瘦老头的掌风拍在他肩头上，他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后背闷响一声，流光脱手落地。干瘦老头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封了穴位。林憬翳动不了了。
“憬翳哥哥！”
玄翳叫了一声，两条小尾巴炸开，冲过去一爪子拍向干瘦老头的脚踝。干瘦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抬脚一拨，玄翳被带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干瘦老头又朝它挥了一下，一道灵光落在它身上，像无形的锁扣住四肢，它也动不了了。
金元宝那边接了一招，裂山横在身前硬扛了矮胖老头一掌，双膝一弯差点跪下。矮胖老头第二掌来得太快，他来不及挡，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侧摔出去，裂山脱手。矮胖老头也封了他的穴位。
“主人……”苍岚蹲在金元宝旁边，尾巴绷直了。
它看了对面矮胖老头一眼，喉间滚了一声。
“你这老不死的，吃本座一抓。”
苍岚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嗖”的弹了出去，爪子上凝起一层白色的灵光，直扑矮胖老头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