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口的光扫过参赛牌,发出“滴”的一声。工作人员的手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何涛的脸,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通缉犯。
“你……你就是那个打败光头‘铁脊’的人?”
何涛没说话,只是把作战服的领子拉高了一点。冷风吹进裤腿,但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身后的大门慢慢打开,热气混着烧焦的味道扑过来。擂台的灯开始闪红光和蓝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走进去。
地面是金属板,踩上去有点弹。四周看台上坐满了人,没人讲话,也没人喊叫。所有人都看着中间的圆形擂台,像是在等一场注定要发生的战斗。
何涛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人好奇,有人不信,更多的人是想看他失败。
走到登台的楼梯前,他停了一下。
左手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左耳的耳钉。
有点烫。
心跳正常。
空间异能没问题,昨晚清理过的信号也通畅了。手臂不再抽筋。他活动了下手腕,发出“咔哒”一声,像枪上了子弹。
他踏上台阶。
第一阶,头顶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第二阶,空气微微震动,像远处有东西在敲打。
第三阶,他的脚刚落地,整个场馆的灯全灭了。
不是坏了。
是故意的。
下一秒,一道猩红的光从天花板照下来,落在擂台另一边。
光里出现一个影子。
很高,至少三米。有六条腿,两条主腿垂在身体两侧,四条副腿弯着,像蜘蛛的脚。全身是灰黑色的鳞片,边缘闪着金属光。背上有一排骨刺,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
它没穿衣服。
也不需要。
它站在那里就让人害怕。
观众中有人大口吸气,声音连成一片。
那东西动了。
一步走出来。
地板震了一下。
又一步。
再震一下。
它走路的样子很怪。主腿落地支撑,副腿却悬在空中摆动,像是在感受周围的气氛。每走一步,身上的鳞片就亮起一道绿光,从脖子一直亮到尾巴根。
何涛站在擂台边,没动。
他知道这是谁——X-7型外星战士,代号“裂地者”,来自三眼族的第七试验星。过去三十年,这种生物在决赛中出现过七次,七次都赢了。对手要么死了,要么残废退出,没有例外。
它走到擂台中央,停下。
头转向何涛。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竖缝。嘴裂到耳朵,牙齿细密像锯子。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像两个深洞。
然后它张开嘴。
不是说话。
是一声低吼。
声音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撞上防护罩后反弹,整个擂台都在响。何涛的耳朵疼,太阳穴突突跳。
这不是攻击。
是示威。
它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场地,现在归我管。
观众开始小声议论。
“上次它一爪子拍碎了铁甲熊的脑袋……”
“人类怎么可能打得过?”
“赌不赌?我押外星战士三十秒解决。”
“别傻了,五秒就够了。”
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何涛还是站着,没退,也没上前。
他慢慢抬头,直视那双黑眼睛。
对方的气息压过来,很重,像山一样。那是高级生物带来的压迫感。普通人站在这儿,早就吓软了腿。
但他没有。
他反而觉得好笑。
上一世他死过一次,死得更惨。那时楚云柔坐在高台上,笑着宣布他“违规使用异能”,接着一群机械猎犬冲上来把他撕碎。
现在他活得好好的,耳钉还烫得厉害。
怕?根本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肌肉放松,神经绷紧。重心下沉,双脚稳住,靠耳钉调整体内重力,挡住震荡波对身体的影响。
好了。
稳住了。
他还能分心观察对手。
那六条腿看似乱动,其实有规律。每次副腿抬高,背上的骨刺就会亮一下,像是在充电。它每一次呼吸,脖子处的鳞片都会鼓起再塌下,时间固定。
0.6秒一次。
和远古AI提过的节肢种排气节奏对得上。
他记下了这一点。
对面的外星战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六条腿完全张开,像一朵金属花。地面再次震动,防护罩边缘出现裂缝,像是撑不住压力。
观众全都安静了。
连呼吸都变轻了。
时间好像变慢了。
裁判站在安全区,手里拿着旗子,迟迟没有挥下。
不是不想,是他知道——这一场,不用发令。
胜负的气息已经在两人之间交锋。
何涛站着不动,右手轻轻放在腰间的脉冲枪柄上。能量灯是绿色的,电量满格。他不打算用,但要让对方知道他有准备。
左手再次摸了摸耳钉。
有一点轻微震动。
空间异能已准备好。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左眼深处闪过一道暗金色的线,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完全激活,只是预热。
像子弹已经上膛,只等扣动扳机。
外星战士的头歪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
这个人类不一样。
不是靠药水变强的假高手,也不是靠运气进决赛的废物。
它低下头,主腿缓缓抬起,指节发出爆响。副腿贴地,像蝎子举尾,随时准备扑杀。
何涛没动。
嘴角微微扬起,幅度很小。
像是在说:来啊。
场馆里安静极了。
连风都不吹了。
只有外星战士粗重的呼吸声。每次吸气,像拉风箱;每次呼气,带着一股烂金属的味道。
它动了。
不是进攻。
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擂台的金属板,在它脚下陷下去一点。
它在逼他反应。
逼他害怕。
可何涛还是不动。
他甚至轻轻动了下肩膀,像是在热身,又像是在打哈欠。
“这家伙……是不是吓傻了?”有人在看台上大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也不懂。
这个人明明被压得死死的,却站得笔直,一点没弯。
外星战士停住了。
它没想到会这样。
以前的人类在这种压力下,要么逃跑,要么撑几秒就崩溃。可眼前这个,不仅没退,眼神还越来越清醒。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生气了。
然后,它慢慢蹲下。
六条腿收拢,身体压低,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下一秒,它就能撕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可就在这时——
何涛动了。
不是后退。
也不是进攻。
他抬起右手,摘下手套,随手扔在地上。
动作很随意,像拍灰尘。
然后他把手放回枪柄上,站好。
意思很清楚:不用武器,我也敢跟你对峙。
外星战士的头猛地一抖。
它懂这个动作。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观众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他疯了吗?”
“不,他是真的有信心……还是装的?”
“你看它,明显被激怒了。”
确实。
它的鳞片开始快速闪烁,骨刺完全张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呼吸节奏乱了,不再是稳定的0.6秒,变得忽快忽慢。
破绽出现了。
何涛眼角微动。
他知道,自己赢了一小步。
不是靠力量,不是靠速度,而是靠心态。
你压我,我就站得更直。
你吼我,我就看你还能吼多久。
你觉得你是怪物?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比怪物更难缠的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擂台边上。
风吹进来,掀动他作战服的下摆。
左耳的耳钉还在发烫。
他轻轻吸了口气,舌尖碰到一点铁锈味。
是血。
不知道是哪次训练的伤口裂开了。
他在乎吗?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裁判的旗子,什么时候落下来。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告诉某些人:我回来了,这次谁也别想让我跪下。
旗还没落。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身体绷紧,神经清醒,异能在体内流动。
只差一声令下。
他盯着外星战士,眼神平静。
像是在说:你尽管来。
我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