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跳了一下,那条线断了,像是被刀割断的。艾德里安盯着它看,右手还搭在共鸣器上。他的皮肤有点麻,不是痛,也不是痒,就是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胳膊往身体里爬。
他想调出日志,但主控台没反应。
“怎么卡了?”他皱眉,又按了一下回车键。系统还是不动。
过了三秒,画面才刷新。监控列表自己弹出来,但七个关键节点全是灰色的,没有信号。
“不对劲。”他低声说,站起来。右臂突然一冷,不是抖,是凉。
一股冷气从背后冲上来,头皮发紧。
他没管门禁,直接走向服务器舱口。脚下地板有一点震动,很轻,但他听到了,停住了。
眼角扫到通风管那里。
黑影里有光一闪。
他猛地往旁边跳,翻滚到控制台右边。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空气“嗤”一声裂开一道缝,一把高频匕首刺穿了空间,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靠!”他靠在台子下,喘了口气。
对方没再动。
四周很安静。
艾德里安闭眼,手摸到共鸣器边缘。那种感觉还在——像小气泡在皮下冒。他不去想别的,只等那个感觉再来。
来了。
脖子后面一紧,他本能地抬腿,踹向左边的控制箱。数据线炸出火花,电打乱飞。
黑影里的人跳出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脸面罩,手腕上有折叠推进器。他抬手,匕首转向,直劈艾德里安脑袋。
艾德里安没躲。
他在等那一刻。
当匕首离头还有三十公分时,他猛地举起右手——手里抓着一根带电的数据线,接头朝上。对方收不住,膝盖撞上电线,电流穿过全身,整个人僵住。
就是现在。
他左手抓起桌角的银色怀表,链条一甩,缠住对方脚踝,用力一拉。杀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艾德里安翻身压上去,膝盖顶住对方拿刀的手,右手把微型接收器贴在他太阳穴上。
“别动。”他说,声音很低,“我能知道你最怕什么。”
对方挣扎,肌肉绷紧,但艾德里安没松手。
接收器响了两声,波动传进耳朵。
他闭眼,意识钻进对方脑子里——有恐惧,有命令,有零碎的记忆。他不看表面的东西,往下找,找到最深的一层。
找到了。
“任务失败就清除记忆。”他睁开眼,“你们叫这个‘净化’?”
杀手抬头,面罩下的眼睛睁大。
“你怎么可能……”
“我不只是知道。”艾德里安按着他后颈,加大功率,“我还知道,你的任务不只是杀我。”
“什么?”
“还要毁掉所有训练成员的档案。”他盯着对方眼睛,“不是只杀我一个,是要抹掉所有人。你们怕的不是我,是他们。”
杀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艾德里安冷笑:“你以为我只是个教授,在实验室做点研究。可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好欺负的。”
“你根本不是人。”杀手声音变了,不再冷静,变得害怕,“你怎么能提前知道我要做什么?这不是算出来的,是你……感觉到的。”
“我说了,我能读你最怕的东西。”艾德里安用力压,“谁派你来的?是议会高层?还是某个自以为能控制一切的疯子?”
“你以为你懂?”杀手突然笑了,嘴角咧开,“我们来过一次了。上次失败,是因为你还没开始训练。这次不一样,你打开了门,我们就进得来了。”
“什么意思?”
“直觉不是你发现的。”他喘着气,“是他们放出来的饵。你们练得越多,就越靠近它。它也在等着。”
艾德里安皱眉:“它?”
杀手没回答,猛地咬牙。
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毒囊?”艾德里安立刻往后退,一把扯下面罩。
那人眼球已经开始发白,喉咙发出“咯咯”声,手指抽搐着抓胸口。
“议会……不止一次……”他挤出几个字,“会再……来……”
话没说完,头一歪,死了。
艾德里安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慢慢站起来。右手还拿着接收器,已经烫了。他把它塞进西装内袋,低头看着尸体。
黑色作战服没有标志,装备全封闭,连指纹都被处理过。但他发现左肩内衬有一道细刻痕——三角加两条横线。他见过这个符号,在七起失窃案的报告里出现过。
“黑曜议会。”他低声说。
他走回主控台,屏幕还亮着,显示最后一段脑波记录。他调出杀手死前的脑波,放大那段遗言对应的频率。
42.3赫兹。
和训练组测到的“阈下感知带”完全一样。
“他们不是随便选的频率。”他盯着屏幕,“是同一个来源。”
他敲了几下键盘,启动加密程序。调出所有训练成员名单,复制到隔离区,设了三级权限锁。
“不能再让他们碰这些人。”他自语。
他正要关掉界面,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未知信号接入 - 源:地下九百米】
他愣住了。
这不是入侵,也不是系统错误。信号很弱,但稳定,有节奏——0.6赫兹基础波,叠加42.3赫兹主频。
和他母亲哼过的童谣结尾,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死了三十年。这信号……怎么会从地下九百米出来?”
他打开热力图,定位信号源。坐标落在星轨观测站旧址下方,正是之前推演失窃案时锁定的位置。
“他们复制了什么?”他低声问。
他不自觉摸出怀表,拇指擦着表盖。金属很冷,但里面好像在震动。
他盯着屏幕,没动。
几秒后,他打开通讯模块,输入一段加密指令:
“启动二级隔离协议,封锁全部训练人员名单。标记今日事件为‘高危接触’,禁止任何外部调阅。”
发送。
系统确认执行。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尸体上。
“你说你们来过一次。”他看着那张脸,“那上一次,是谁拦住你们的?”
没人回答。
他走过去,蹲下,从杀手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刀刃微微扭曲,像能在空气中划出震动。
他翻过来,刀柄底部有字:序列-7。
“第七个?”他喃喃,“前面六个呢?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他把刀放进外套内袋,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主控屏。
波形图还在动,杀手最后的脑波被单独保存,文件名叫【残响-01】。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只有屏幕发光,照进他灰色的眼睛。
左手握着染血的怀表,右手悬在键盘上,准备输入下一个命令。
就在他要按下按键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的。
是从脊椎升上来的一阵颤。
像有人站在他背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全身僵住,额头冒出冷汗,心跳加快。
“这……是什么?难道真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那些关于信号、关于杀手的秘密,好像都和这一口气有关。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