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徐媛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是一串乱码和残缺的数据块。技术团队奋战了整整四个小时，依然无法恢复被清空的核心资料。
“对方的手段很专业，”陈绍白推了推眼镜，“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IP路由绕了十几个国家，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苏晚晴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她穿着深色西装，肩线绷得笔直，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但她一眼都没看。
“项目备份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在上周的服务器例行备份中，”徐媛的声音很低，“但对方显然知道这一点，先一步摧毁了备份节点。”
室内陷入沉默。二十几个核心项目的数据，四个月的研发成果，全部付诸东流。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打击，都会崩溃。
但苏晚晴没有。
她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那种冷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不是冷漠，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到心底最深处，只用理性来处理问题的可怕冷静。
“重新做。”她说。
“苏总？”程小满愣了一下，“可是那些数据……”
“数据没了，我们再做一遍。”苏晚晴走到会议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们想让我倒下，我偏不。所有项目从头开始，所有客户重新联系。告诉技术部，加密协议全部升级，我不相信他们还有第二次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陈绍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动容。他见过太多人在失败面前一蹶不振，但苏晚晴不是。她是那种会在废墟上站起来的人，而且站得比从前更直。
“明白了，”他说，“我这就安排。”
众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回到各自岗位。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束红玫瑰先探了进来。
秦逸川站在门口，手捧玫瑰，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袖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
“抱歉，”他说，“借你们的苏总几分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程小满的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下巴差点合不拢。徐媛的表情管理宣告失败，嘴巴张成了O型。陈绍白则默默地摘下耳机，仿佛准备看戏，还不忘顺手把耳机线卷好。
苏晚晴皱起眉头：“逸川，现在不是时候，公司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我……”
话没说完，秦逸川已经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玫瑰花递到她眼前，火红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颗颗晶莹。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晚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再等了。”
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竟然还在计算——他在干什么？这是在求婚？不，这不可能……可是……
“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他继续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也想和你一起度过所有美好。嫁给我，好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晚晴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等得太久了——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久到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秦逸川嘴角微扬，“我秦逸川求婚，不需要躲躲藏藏。”
程小满终于反应过来了，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裂嘴，然后第一个鼓起掌来：“我靠！秦总牛逼！苏总快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徐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用手背偷偷擦了一下眼角。陈绍白默默地重新戴上耳机，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还顺便把耳机音量调小了点，仿佛不想打扰这温馨的时刻。
苏晚晴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结果越擦越多。
“真是个笨蛋，”她哽咽着说，“哪有在会议室里求婚的……公司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
“那你想在哪里？”他问，“我可以重新来一次，地点你选。”
“不用了。”
她接过玫瑰花，低头看着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带是她上次帮他挑的那条——深蓝色，带着暗纹。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刚从深渊里爬出来，一无所有，而他二话不说就把名片塞进她手里，说：“需要帮忙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病。
现在她知道，他只是爱她，爱了很多年。
“好，”她哽咽着说，“我答应你。”
秦逸川站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程小满带头吹起了口哨，哨声清脆响亮。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边。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林若溪是伴娘，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反复练习着致辞，紧张得睡不着觉。周绍珩是证婚人，他拍着胸脯保证要把这场婚礼办成商圈最轰动的盛典。糯糯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蝴蝶结，在婚礼现场蹦来蹦去，开心得咯咯笑，小手一会儿拽拽妈妈的婚纱，一会儿又去扯秦逸川的领带。
苏晚晴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掉进了人间。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穿着婚纱的样子，美得有些不真实。
“妈妈，”糯糯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裙角，“你今天好漂亮呀！”
“谢谢你，宝贝。”苏晚晴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
秦逸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让她的心变得格外柔软。
“累吗？”他问。
“累，”她靠在他怀里，“但很高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晚晴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想起那些最难熬的日子——被背叛，被抛弃，一无所有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数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个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爱人，有了家人，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逸川，”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低谷的时候出现，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离不弃的爱情。
秦逸川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窗外的夜空里，星星闪烁得像童话。城市依然灯火辉煌，而破晓科技，也将迎来新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