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刺耳的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会所门前那条林荫道的宁静。
苏晚晴被抬上担架时,血已经止住了,但手臂上的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她看着头顶闪烁的警示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杀手被保镖按在地上,口罩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这种长相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忍一下。”医护人员说,“很快就到医院。”
她没应声,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男人冲过来的速度,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以及寒光闪过时的本能反应。
还不够快。
她在心里评估着自己的反应。如果再慢半秒,刺中的就是脖子而非手臂。身体机能确实在下降,看来这段时间太缺乏锻炼了。
救护车在医院急诊门口停下。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苏晚晴被推进处置室,护士开始清理伤口。血肉模糊的创面暴露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护士是个年轻女孩,手法娴熟但眉头紧皱:“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合。还有,你失血有点多,这几天要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能出院?”她问。
“观察一晚,明天再说。”
苏晚晴皱了下眉。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联盟那边刚起步,她不能缺席。
“必须明天。”她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她没回答,只是别过头去。
VIP病房的门被推开,秦逸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的西装还是今晚在会所时的那套,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身后还跟着徐媛,手里提着一袋生活用品。
“你,”他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苏晚晴抬起头看他:“这不是没事吗。”
“还说是没事?”他的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如果那一刀偏一点,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
徐媛识趣地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知道是谁干的。”苏晚晴平静地说。
“我也知道。”秦逸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赵家死士,要么是直接从境外调来的,要么是养了多年的暗桩。不管哪个,都不会开口。”
“所以呢?”
“所以你想查也查不到。”他看着她,“除非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他们狗急跳墙了。”
“对。”秦逸川点头,“联盟刚成立,他们就开始狗急跳墙。这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那就继续打。”
“你先养好伤再说。”
她看了他一眼:“逸川,如果今天倒在这里的是你,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吗?”
秦逸川愣了一下。
“我会。”他说,声音很轻,“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有机会体验这种感受。”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笑,唇角的弧度很浅,但确实是真的在笑。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觉得……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他们面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三天的住院观察期,苏晚晴几乎没怎么合眼。秦逸川每天都会来,有时带着工作文件,有时只是坐在旁边陪她。徐媛也来过几次,汇报联盟的进展。
联盟的运转没有因为她受伤而停止。周建国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有几家赵家的合作方开始动摇。而赵家则开始了疯狂的反扑——买通媒体、散布谣言、甚至试图分化联盟内部。
但这些都在苏晚晴的预料之中。
“他们的反应越激烈,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她在病床上对秦逸川说,“让联盟那边按计划推进,不要停。”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秦逸川皱眉。
“我答应过周建国,”她的眼神变得坚定,“问心无愧。如果我现在倒下,岂不是告诉他们我怕了?”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苏晚晴站在医院门口,感受着久违的日光浴。联盟已经全面启动对赵家的围剿——股票暴跌、资金链断裂、旗下公司纷纷倒闭。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就在她准备上车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晴,”对方的声音很低,“我是赵雅静。我想见你。”
她愣了一下。赵雅静——赵明远的妹妹,赵家的千金。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别急着拒绝,”对方说,“我手上有赵家犯罪的铁证。关于你父亲的事,我知道全部真相。”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想要什么?”
“见面谈。”赵雅静说,“明天上午九点,老城区那家咖啡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秦逸川走过来:“谁的电话?”
“赵家的人。”苏晚晴收起手机,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她说有证据。”
“你觉得是陷阱?”
“不知道。”她说,“但如果是陷阱,我也得去。因为我父亲……”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我父亲的事,必须有个了断。”
秦逸川握住她的肩膀:“我陪你去。”
她没有拒绝。
有些战斗,注定要亲自上场。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