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川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晚晴正站在窗前,手机还握在手里。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谁的电话?”
她没有回头。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但她的背影看起来异常脆弱。
“一个律师。”她的声音沙哑,“顾铭舟的辩护律师。”
秦逸川皱眉:“他还想做什么?”
“遗书。”苏晚晴转过身,把手机放在桌上,“他在遗书里提到了一些事。关于我爸。”
秦逸川看着她:“你父亲?”
“我爸五年前去世的时候,我正在创业最关键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公司刚起步,走不开。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爸走了,病死的。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病死的。”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腕:“晚晴,到底怎么回事?”
“遗书里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爸当年掌握着赵家早期商业犯罪的证据。赵家害怕他有一天会说出去,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
秦逸川的手指收紧了。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阴沉:“所以什么?”
“所以他们找人杀了他。”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伪装成病死的。整整五年,我居然一直以为他是自然死亡。”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但谁都没有在意。
“所以……”苏晚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爸是被赵家害死的。我妈一个人在农村老家,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上大学,我爸却连真相都没能告诉她。”
秦逸川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肩膀:“晚晴,冷静一点。你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不是冲动。”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那种冷静看得人心里发寒,“我当然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赵家早期在医疗器械行业洗钱的记录,我爸当年作为财务总监,全部整理出来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后来他被发现,赵家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秦逸川看着她的侧脸。她明明应该愤怒,应该崩溃,但她现在冷静得可怕。这种冷静反而让他更加担心。
“你想怎么做?”他问。
“怎么做?”苏晚晴冷笑一声,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赵家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坚定:“当年他们毁了我的公司,绑架我女儿,现在又害死我父亲。这笔账,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晚晴,”秦逸川上前一步,“赵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深。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你现在有糯糯,有母亲,还有我。你不能再冒险了。”
苏晚晴看着他:“那你想让我放过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摇头,“我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面对。”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寒意稍微融化了一些。
“一起面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五年前我没能帮到你,现在不一样了。赵家当年既然敢做,就别想全身而退。但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等证据足够,等时机成熟。”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等。但是赵家……”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坚定:“我不会再让他们好过了。”
秦逸川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清晨,苏晚晴刚到公司,徐媛就匆匆跑来。
“苏总,赵家那边有动静了。”她的表情很凝重,“赵振廷开了记者会,说要起诉您诽谤,还威胁要冻结我们在商圈的所有合作渠道。”
苏晚晴冷笑一声:“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疼。
“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开会。”她说,“赵家想玩,我奉陪到底。”
徐媛点头,快步离开。
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爸,您放心。该还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秦逸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
“又想一个人扛?”他问。
苏晚晴没有回头:“这是我的事。”
“我的事。”秦逸川走近几步,“从你接受我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家那边,我已经在收集他们近五年的财务流水了。”
她终于转过身:“你……”
“我说了,让我们一起面对。”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五年前我错过了,这次不会。”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坚定。
“好。”她说,“一起面对。”
秦逸川嘴角微扬:“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晚晴。”
这时,苏晚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顾铭舟。”她说,“他还在做垂死挣扎。”
“让他蹦跶。”秦逸川冷笑,“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晚晴把手机收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冷静:“是啊,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家这五年来所有违法犯罪的证据,每一页都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开始吧。”她说,“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