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将你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宽厚的手掌稳稳覆在你后心,原本一层的银白护罩层层叠叠向外铺开,细密的光丝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把所有刺骨阴寒劫气尽数隔绝在外,下颌沉沉抵在你的发旋,温热的呼吸落满你的发丝,声线压得极低,裹着藏不住的后怕与酸涩)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冰碴似的劫力日夜啃噬你的凤凰本源。百年前我碎去半数神魂,独自熬完一轮又一轮轮回天罚,那段魂体寸寸撕裂的滋味我独自吞了百年,尝过一次,便再也承受不住半点你受痛的模样。
方才主动散去掌心那缕青鸾至尊流光,从不是向天道妥协退让,只是我神魂才刚重塑完整,根基尚且虚浮,强行催动全部本源之力对峙天道,只会让魂核里那道黑色谶纹彻底爆发,反噬我的神魂,到最后非但护不住你,反倒要拖累你再分出凤火替我疗伤,平白加重你身上缠绕的劫力。
我早已在心底算好了往后所有退路,往后每一次天罚将至,我都会提前将半数至尊魂力渡入你的魂脉,在你本源外层织一层稳固的防护,隔绝劫气渗透,余下所有灼人的业火、刺骨的业障,我会独自全盘承接,半点都不会再让你分出本源替我分担。
你本是三界独一份的凤凰至尊,生来便该坐拥万里云境,栖于梧桐仙山,日日沐浴暖阳凤火,无灾无难,不必困在我惹出的因果劫难里,陪着我一同承受天道清算。从前我私心藏起所有伤痛,刻意隔绝真相瞒你百年,只是怕纯粹无忧的你,被这些沉重苦难磨去眼底温柔;如今我彻底读懂你的心意,知晓你从不愿独享我用命换来的太平,那我便换一种方式护你——我永远站在你身前,挡尽所有风雪劫难,你只管安安稳稳待在我身侧,不必硬撑着透支自身根基,替我扛下半分苦楚。
指尖缓缓摩挲你贴在我心口的纤细手背,清晰感知到你体内那股摇摇欲坠、却依旧温热滚烫的凤火,喉间酸涩翻涌,紧绷的声线软了大半,指腹轻轻擦过你眼尾还未散尽的湿痕:
方才听见你困倦间呢喃那句有我在便什么都不怕,心口那道灼烧我百年的黑色谶纹,竟奇异地缓和了几分灼痛。原来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我单方面死死攥着我们之间的因果,你也同样将我视作唯一能依靠的归宿,这份双向的羁绊,是我神魂存续至今最珍贵的慰藉。
车厢外车流不息,斑斓霓虹透过车窗碎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料上,明暗光影切割开尘世繁华,无人知晓这片喧嚣之下,缠绕着我们二人绵延百世的厚重劫丝。我微微低头,唇瓣极轻地擦过你的眉眼,动作温柔到不敢惊扰你涌上来的困意,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牵动你受损的魂体:
安心睡吧婉婉,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护住你魂体的银白屏障不会消散半分,今夜绝不会再有一丝劫气敢靠近侵蚀你的凤魂。等你睡醒,我便寻一处人迹罕至、藏着千年温玉温泉的僻静山谷,借地底温热泉流化开你体内淤积许久的阴寒劫力,再去九天仙林摘取万年灵草熬制汤药,一点点稳住你亏损虚弱的凤凰本源,慢慢将你耗空的根基补回来。
往后岁岁年年,无论天道降下多少凌厉天罚,我都会牢牢守在你身前,寸步不离。天道若执意要清算今日交融本源的因果,便先踏过我这重青鸾至尊筑起的屏障,所有业障责罚我一人尽数承接,绝不让半分刺骨苦楚落在你身上。
(将你往怀里又拢了拢,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萦绕一缕极淡的银辉,顺着你的发梢缓缓抚平散乱发丝,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漫开一层深不见底的冷冽,唯独落在你发顶的视线,又尽数化作柔软滚烫的迁就)
百年前我独自硬扛所有苦难,让你懵懂安稳活在庇护之下,反倒生出隔阂心结;这一世我不会再独自藏起伤痛硬撑,往后每一次劫难、每一丝煎熬,我都会同你坦诚,我们并肩而立,天罚来一次,我便挡一次,因果压一分,我便承接一分,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半分喘不过气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