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办事很利落，第二天下午就回了消息。
“建业哥，查到了。”赵小军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凑近建业耳边，“是厂里的刘大头。”
建业眯起眼睛。刘大头他认识，三十多岁，平时闷声不响的，没成想会干这种事。
“走，去看看。”
两人穿过车间，刘大头正在裁剪台旁边干活。建业使了个眼色，赵小军会意地点点头，上前拍了拍刘大头的肩膀。
“刘哥，建业哥找你有点事。”
刘大头抬起头，看到建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剪刀，跟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说吧，谁让你干的。”建业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刘大头咽了口唾沫：“刘老板，我不懂您什么意思……”
“不懂？”建业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纸拍在桌上，“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你上周五下午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要不要我找人给你复述一遍？”
刘大头的脸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建业会掌握这么多细节。其实建业也是赌的——赵小军说刘大头最近鬼鬼祟祟，他就让人留意了一下，没想到真让他抓住了尾巴。
“我……”刘大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建业突然提高音量，吓了刘大头一跳。
刘大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看了看建业，又看了看赵小军，知道瞒不过去了。
“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往咱们的货里掺点不合格的面料，然后再去举报。”刘大头的声音发抖，“我鬼迷心窍，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看得刘大头头皮发麻。
“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认识他。”刘大头哭丧着脸，“他找到我的时候，说只要我帮忙演这出戏，就给我一千块钱。”
“一千块。”建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那个年代，一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出手这么大方，除了赵德发还能有谁？
建业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这事没完。”
刘大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人走了，赵小军才开口：“建业哥，这不明摆着是赵德发干的嘛。咱们要不要去告他？”
建业没说话，他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告？说得容易。且不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赵德发指使的，就算告赢了，最多也就是个恶意举报，罚点款了事。赵德发在省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深厚，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但是不告，这口气咽不下去。
建业掐灭烟头，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先不声张。”他淡淡地说。
赵小军愣了一下：“为啥？”
“时机不到。”建业转身看着赵小军，“你现在去告他，最多就是罚点款。他有的是钱，不疼不痒。但是咱们要玩，就玩个大的。”
赵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继续盯着，收集更多证据。”建业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赵小军走后，建业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他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发呆，那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办下来的。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建业披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雨，他都要闯过去。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挨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