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把自行车停好，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建业哥，不好了！”王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嗓子都变了调，“工商部门来人了，说有人举报咱们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来调查！”
建业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来了。
“你先稳住，我马上到。”
他扔下自行车，撒腿就往厂里跑。刚才在省城展销会上拒绝了赵德发，这才刚回到江城，对方就已经动手了。速度还真快。
厂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辆工商局的吉普车停在门口，穿着制服的人进进出出，车间里原本嗡嗡作响的缝纫机这会儿全停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让一让，让一让。”建业分开人群，大步走进车间。
三个穿制服的人正在货架前翻看成品，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板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件衬衣翻来覆去地检查。旁边两个年轻些的负责记录。
“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建业走上前，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请问有什么问题？”
中年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建业一眼：“有人举报你们生产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我们要带回去检验。”
“举报？”建业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是什么人举报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中年人把衬衣递给旁边的年轻人，“我们需要抽样检测，这是程序。”
建业看着那件衬衣，正是前两天刚出货的一批货。质量怎么样他心里清楚，这批活是他亲自盯的，针脚密度、面料手感都达标了。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建业按住要装箱的箱子，“我们的产品都是经过检验的，质量绝对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的算。”中年人推开建业的手，“要么配合调查，要么我们可以依法强制执行。”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大海从后面凑上来，低声说：“建业哥，怎么办？要不我去把张厂长叫来？”
“不用。”建业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让他们查。”
他退到一边，看着那些人把一箱箱成品搬上车。心里又急又怒，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对方有备而来，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为首的中年人临走时，回头看了建业一眼：“刘建业，是吧？你的事我们听说过。好好配合调查，别耍花样。”
建业盯着他的眼睛：“同志，我刘建业做事光明磊落，不怕查。但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中年人没回答，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队开走了，厂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建业哥，这肯定是赵德发搞的鬼！”王大海攥紧拳头，“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干！”
建业没说话，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赵德发，真有你的。刚拒绝你的合作邀请，转身就使这种阴招。看来是铁了心要整垮我。
“大家先回去干活。”建业朝工人们摆摆手，“该干嘛干嘛，产品没问题，工商部门会还我们清白。”
工人们半信半疑地散开了。建业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看着被搬空的库房，心里沉甸甸的。
这批货是给省城客户赶的，一旦延误交付，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失去这个客户。更重要的是，如果被扣上“质量不合格”的帽子，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建业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得想办法反击。”
“反击？”建业掐灭烟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你去查一下，这举报信是谁递的，背后还有什么人。”
“行，我这就去找关系问问。”赵小军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建业哥，那批货的客户那边，要不要先去解释一下？”
建业犹豫了一下。现在去解释，反而显得自己理亏。倒不如先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暂时不用。”他摇摇头，“清者自清。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赵小军走后，建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发呆。那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办下来的，如今却被人质疑质量有问题。
他想起前世的时候，也曾被人这样陷害过。那时候他刚刚起步，没有任何背景，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不会再任人宰割。
赵德发，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建业站起身，披上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雨，他都要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