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省城已经有了寒意。
建业站在展销会大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展馆。蓝白相间的横幅从楼顶垂下来，“全省商品交易会”几个大字遒劲有力。入口处人潮涌动，各地商人操着不同口音，拎着样品、背着包，匆匆往里挤。
“建业哥，发啥愣呢？”赵小军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业笑了笑：“没啥，就是觉得这地方真大。”
确实大。这是省城最大的展览馆，光入口就有十几个。建业拽着参展证，带着王大海和赵小军挤进了三号展厅。
展厅里热闹非凡。展位一个挨着一个，布料、成衣、鞋帽、小家电摆得满满当当。建业走了一圈，发现来参展的大多是南方厂商，北方企业没几家。
“哥，咱们展位在哪儿呢？”王大海东张西望。
“B区12号，这边走。”
B区12号是个角落位置，十平方米左右。建业租展位时好位置都被抢光了，只剩下这个。他把带来的样品一件件挂起来——这几个月设计的新款，主打简约风格，面料是从广州进的的确良。
“建业哥，这地方也太偏了，能有人来吗？”王大海有点担心。
“别急。”建业把最后一件样品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展位虽小，但整理得井井有条，比旁边那些杂乱无章的看着舒服。
展销会正式开始是上午九点。建业站在展位后面，盯着来来往往的客流。刚开始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也是匆匆扫一眼。王大海来回走了好几趟，有点着急。
“建业哥，要不咱们喊两嗓子？”
“喊啥喊，又不是街头卖艺。”建业瞪了他一眼，“沉住气。”
十点以后人渐渐多起来。建业的展位开始有人驻足。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他拿起一件的确良衬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摸了摸面料。
“这布料不错，哪进的？”
“广州那边的纺织厂。”建业递过去一张报价单，“我们自己有加工厂，质量有保证。”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价格和交货周期。建业一一作答，不卑不亢。中年男人要了一张名片，说回头联系。
这是第一个意向客户。一个上午下来，建业收到了十几张名片，都是有意向的。
“建业哥，咱们成功了！”赵小军兴奋得脸颊泛红，“一个上午就收了十几个意向，比咱们在江城跑一个月都强！”
建业没他那么乐观。他注意到，从上午开始就有几个陌生人一直在展位附近转悠。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最为可疑，在建业展位前停留了至少十分钟，既不问价也不拿样品，就那么远远看着。
建业提高了警惕。看来他的出现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中午吃了点干粮，下午继续。下午的人比上午更多，建业的展位前渐渐热闹起来。又接待了几批客户，其中有个南方批发商，对建业的产品很感兴趣，一口气要了两百件。
然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建业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发现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在附近，身边多了两个人，几人交头接耳。
建业心里冷笑。看来他的出现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下午五点，展销会结束。建业收拾好东西，心情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到展位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刘老板？”
建业抬起头：“你是？”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是谁？”建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刘老板，我们老板在等你。”
建业看了赵小军和王大海一眼，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