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建业就到了厂里。
车间里的机器已经转起来了，哒哒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踏实。建业背着手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看着工人们熟练地踩着缝纫机，针头上下翻飞，布料在手里翻动，不一会儿就成型了。
“建业哥。”
王大海从车间门口探进头来，身后还跟着赵小军。
“进来吧。”建业朝他们招了招手，“正好找你们有事。”
三个人进了办公室，王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赵小军随手带上门，挨着墙站着。
“厂里这两个月的效益不错。”建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他们看，“上个月咱们做了三千件衬衣，合格率达到九十五以上，利润有两千多。这个月订单已经排到月底了。”
王大海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可以啊，建业哥，照这么下去，咱们年底就能把本钱收回来。”
“问题是不能光看眼前。”建业把小本子合上，看着他们两个，“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赵小军眨了眨眼：“建业哥，你有啥计划就直接说吧，咱们的性格你还不清楚。”
建业点了点头：“现在咱们的厂子效益不错，我想扩大生产规模，再招一批工人。”
“扩大规模？”王大海愣了一下，“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咱们现在的销售渠道够不够？要是生产太多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建业说：“这个问题我想过了。咱们现在主要还是给县服装厂加工，利润太薄。我想参加省城的大型展销会，直接对接经销商。”
“省城展销会？”赵小军眼睛亮了，“就是去年那个？全省的商家都去那个？”
“对。”建业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小块信息，“我托人打听了，今年十月省城还要办一次更大的展销会，各地的经销商都会来。”
王大海还是有些担心：“建业哥，咱们之前在省城可是吃过亏的，那个赵德发……”
“此一时彼一时。”建业打断了他的话，“上次咱们是被人算计了，现在咱们的产品质量摆在这里，怕什么。再说了，展销会上那么多商家，他赵德发再厉害，还能把所有生意都抢了？”
赵小军点了点头：“建业哥，这个主意好。咱们现在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应该能吸引更多的客户。再说了，省城的市场比江城大多了，要是能在展销会上站稳脚跟，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建业看着他们两个：“那就这么定了。小军，你负责联系展销会那边，看看需要什么手续。大海，你跟我去省城实地看看，先摸摸情况。”
“好嘞。”王大海站起来，拍了拍胸脯，“建业哥，你放心，这次咱们一定打出点名堂来。”
赵小军也说：“建业哥，我有个同学在省城百货大楼工作，到时候可以帮咱们引荐引荐。”
建业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厂区的院子，几棵杨树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目光越过厂区，看向远处模糊的山峦。
省城，他又要去了。
上次去省城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被人到处追着跑的个体户，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厂子，有自己的产品，有一帮跟着他干的兄弟。
但他知道，这次去省城，不会比上次轻松多少。商场如战场，每一步都要小心。
“建业哥，还有啥不放心的？”王大海见他不说话，问了一句。
建业笑了笑：“没啥。去吧，把事情都安排好。”
等他们两个走了，建业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省城展销会的热闹场面，人头攒动，摊位林立，各地的商家操着不同的口音讨价还价。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如果成功了，他的服装厂将真正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大企业。如果失败了……
建业掐灭烟头，没有让自己想下去。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起来。建业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关灯锁门，走出了办公室。
厂区的路灯已经亮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黄色的光晕。建业骑着自行车穿过厂区，心里还在盘算着展销会的事情。
十月，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够他准备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