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青山就起来了。
他坐在书桌前，把父亲拿来的证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发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二十年前县里某些人贪污扶贫款的事实，每一张都按着血红的手印。
“爸，我决定了。”他抬起头，看着刚从厨房出来的陈德厚，“我要把这些证据交上去。”
父亲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青山的声音很坚定，“那些人害死我妈，还想让我永远闭嘴。我不能让他们如意。”
陈德厚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吃过早饭，陈青山带着证词去了县城。他没有直接去省纪委，而是先去找了几个当年的知情人。这些人都是村里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当年亲眼看到过一些事情，只是碍于压力，一直不敢开口。
“大爷，您当年看到的，都写在纸上吧。”陈青山把纸笔推过去，“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人颤抖着手，接过笔，犹豫了很久，终于写下了当年看到的一切。一个下午下来，陈青山收集到了十几份证词。加上父亲拿来的那些，证据已经相当充分。
下午，他回到公司，把所有材料整理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那篇长文。
“各位网友，关于最近网上流传的谣言，我必须做一个正式回应……”
他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包括有人故意造谣污蔑，包括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合格报告，包括那些证词的详细内容。写完之后，他又把所有的检测报告、资质证书、用户反馈截图都上传上去，做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青山，这样能行吗？”王秀英站在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屏幕。
“试试看吧。”陈青山点击了发送键，“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破了万。评论区里风向开始转变，有人开始相信他，也有人还在质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陈总，我们查到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了。”电话那头是警方的人，“是一个叫张某的网民，但他背后还有人指使。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件事情很可能和县里的某些领导有关。”
陈青山冷笑一声：“意料之中。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几天，形势开始逆转。省纪委成立了调查组进驻县里，那些之前还在看热闹的领导们瞬间慌了神。而发帖造谣的张某也被警方锁定，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更让陈青山意外的是，省纪委的调查竟然牵出了当年的旧案。
“经过初步核实，我们确认了县里某些领导确实存在贪污扶贫款的问题，而且金额巨大。”调查组的人私下告诉陈青山，“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发现了你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陈青山的心猛地一紧：“那凶手……”
“可惜现在已经过了追诉期，无法追究刑事责任。”调查组的人叹了口气，“但至少，真相大白了。”
消息传出后，舆论一片哗然。那些之前骂陈青山的人纷纷道歉，那些之前拒绝合作的公司也重新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投资。但陈青山已经看淡了这些。经过这场风波，他反而看清了很多事情。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晚上，陈青山一个人回到老宅。
母亲的照片挂在堂屋的墙上，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温柔。陈青山点燃一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妈，”他轻声说，“我终于知道真相了。虽然不能让那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至少，大家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会把咱们的日子过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小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青山，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要亲手交给你。”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个陌生人，放下就走了。”
陈青山疑惑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母亲抱着一个小男孩，背景是一片金黄的麦田。男孩的脸虽然稚嫩，但陈青山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你妈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
陈青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