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农业厅的人来得比预想中快。
陈青山刚把车停稳，就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是省城的。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父亲说的没错，省里的人确实来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陈青山，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这就是陈青山陈总吧？果然年轻有为！”男人上前一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省农业厅的李明远，今天专门来看看你的项目。”
陈青山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掌心干燥有力。“李处长客气了，我就一种地的不是什么总。”
“谦虚，太谦虚了。”李明远笑着摇头，“我在省里可没少听你的名字。你的那个合作社，现在可是省里的典型案例了。”
陈青山请他进屋坐。李明远却摆摆手：“坐就不用了，咱们直接去地里看看？我这次来，就是想实地了解一下你的项目情况。”
一行人往产业园的方向走去。李明远一边走一边问，从种植规模到技术方案，从销售渠道到农户收益，问得很详细。陈青山一一作答，心里却在打鼓——省里的人突然来考察，目的绝对不简单。
看完基地，李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陈总，我们厅长很重视你的项目，决定把你作为全省乡村振兴的标杆来推广。”
“标杆？”陈青山愣了一下，“李处长的意思是……”
“简单来说，就是省里重点扶持你。”李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政策支持、媒体曝光、融资便利，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做一些宣传工作。”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这种“配合”意味着什么了。
“比如说？”
“比如说参加一些表彰大会，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的采访，还有……”李明远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公司的股权结构，引入一些国有资产，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青山沉默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省里给的资源越好，要求就越高。而一旦让国有资产进来，他还能不能保持对公司的控制权，就不好说了。
“李处长，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
李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的项目有代表性啊。技术农业、乡村振兴、带领农民致富，这不正符合上面的精神吗？不过呢，话说回来，既然是标杆，就得按标杆的规矩来，你懂的。”
陈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送走李明远，天已经擦黑了。陈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帕萨特消失在村口，心里五味杂陈。
“青山，那人是谁？”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青山转过身，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旱烟袋。他把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父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天上不会掉馅饼，小心为好。”
这时，林小满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对话后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有省里支持，我们就能更快发展了！而且成为标杆之后，融资、用地、政策审批都会方便很多。”
陈青山看着父亲，又看着林小满，心里更加纠结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张明远打来的。
“青山，我听说省里有人在接触你。”张明远的声音很严肃，“你听我一句话，千万别答应他们任何条件。他们在下一盘大棋，你只是棋子之一。”
陈青山的心里咯噔一下。张明远是投资人，他的话不能不听。但问题是，如果拒绝省里的“好意”，后果会怎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大勇打来的。
“陈青山，”刘大勇的声音很低沉，“我爸要见你。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关于你妈的死。”
陈青山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说，当年害死你妈的，不只是我爹一个人，还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夜色中，陈青山握着手机，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