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何涛已经走进地下工坊。金属门在他身后“哐”地关上。
他没脱作战服，只摘了手套。左臂露出来，皮肤下的植入端口闪着蓝光，还在微微发抖。
“来了？”秦铮蹲在一台机械臂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你这胳膊再抖下去，决赛都不用打，自己先废了。”
“昨晚塞了三块晶石。”何涛活动手腕，关节咔哒响，“有点过，但赢了就行。”
“我说的是一块。”秦铮抬头瞪他，“晶石是你家大白菜？乱塞？”
“系统送的，不拿白不拿。”何涛耸肩，“而且我活下来了。”
“赢了个临时选手，还差点被刺中脚踝。”秦铮冷笑，“要不是你提前布了力场锚点，你现在就在医疗舱躺着。”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忙自己的事。
秦铮接上校准仪，数据线插进何涛手臂。屏幕上跳出红字：【信号噪点超标37%｜建议清除融合残留｜警告：操作可能引发短暂神经紊乱】
“忍着点。”秦铮按下启动键。
电流冲上来，何涛咬紧牙，膝盖差点弯下去。他咬住护腕，没出声。脑子里闪过画面——前世决赛，他倒在地上，动不了异能，耳边全是嘲笑声。
“好了。”秦铮拔掉线，“清干净了。你比上次稳多了。”
何涛喘口气，甩了下手：“签到得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他戴上手套，走向整备台。装备都放在那里：能量背包、脉冲枪、战术腰带，还有那枚从不离身的空间耳钉。
秦铮走过来，打开武器自检。屏幕亮起，进度条一条条变绿。突然，主控机械臂卡在99.7%，延迟0.3秒。
“糟了。”秦铮皱眉，“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频率不对？”何涛看屏幕，“你上次改驱动模块，用了多少赫兹？”
“1280。”秦铮敲键盘，“按你以前的速度算的。”
“错了。”何涛指着波形图，“我现在是空间异能体，传导快四倍。你得调到5120，不然闪避会慢。”
“那你早说！”秦铮骂一句，快速改参数，又加了三重备份，“再出问题，你自己扛。”
“放心。”何涛拍拍他，“我要死了，谁给你换零件？”
“闭嘴。”秦铮翻白眼。
这时，空气中“嗡”一声。
一道蓝光浮现，是个老头模样的投影，穿破袍子，眼神锐利。
“你们浪费了十七分钟。”AI声音冰冷，“决赛只剩二十九分钟。”
“哟，出来了。”何涛看时间，“我还以为得吵醒你。”
“我不用唤醒。”AI盯着他，“让一个连外星战士呼吸节奏都不懂的人去决赛，是侮辱。”
“哦？你懂？”何涛挑眉。
“当然。”AI挥手，空中出现三个模型：六肢节肢生物、双心脏类人型、带刃尾巴的爬行种。
“节肢种攻击三次后有0.6秒间隙；类人型心跳乱时会迟滞0.4秒；爬行种腾空时重心偏移就失控。”AI说，“你呢？人类，单心单肺，肌肉只能撑三秒。你怎么赢？”
“他们有规律，我就打破规律。”何涛笑，“他们靠身体，我靠空间折叠。”
AI停两秒，点头：“可以。”
“还有提示吗？”秦铮问。
“有。”AI看向何涛，“外星人的痛觉和你不一样。你以为的致命伤，对他们可能是轻伤。别靠经验杀人。”
说完，它又说：“祝你好运，反正你死不了几次。”
投影消失。
工坊安静下来。
何涛低头看手，慢慢握紧。那些话像冷水，让他清醒。
他想起前世决赛。他被打飞，摔断肋骨。观众大笑，楚云柔坐在评委席，轻轻鼓掌。
“喂。”秦铮递来一瓶营养剂，“别愣着。装备调好了，延迟0.05秒，比你反应还快。”
何涛接过喝一口，味道难闻。
“谢了。”
“别谢太早。”秦铮靠在台边，“这次对手不是弱鸡。每一个都是杀出来的怪物。你想靠陷阱赢，趁早放弃。”
“我不靠陷阱。”何涛放下瓶子，“我想靠实力压过去。”
他走到墙边，拿起脉冲枪，检查弹匣。能量满。背包充好。耳钉温热，异能正常。
一切准备好了。
他转身时，忽然听到声音——很轻，像从记忆里来的。
“恭喜你，何涛……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是楚云柔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手摸左耳。
耳钉在，温度正常。
他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怎么了？”秦铮问。
“没事。”何涛摇头，“就是想起上次决赛，我怎么输的。”
“怎么输的？”
“太想赢。”他低声说，“忘了自己是谁。”
秦铮没说话，把备用电池塞进他包里。
护腕震动：【距决赛签到剩余18分钟】
何涛深吸一口气，拉上作战服拉链，一直到下巴。
他最后看一眼整备台。武器、装备、药剂，整整齐齐。
“走了。”
“我在后台等你消息。”秦铮站在门边，“别死台上。”
“放心。”何涛笑，“我要死了，谁帮你妹妹报仇？”
秦铮一僵，挥手：“滚吧。”
何涛推开大门，冷风吹来。
外面天是灰的，远处场馆灯光亮起。人声传来，像潮水。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
左手又摸耳钉。
温热。
稳定。
异能运转正常。
他低声说：“这次，我来定规则。”
然后往前走。
鞋底踩地，发出“咔、咔”声。
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过广告牌，穿过围栏，朝灯火通明的建筑走去。
门口有人在核对名单。
他摸了摸内袋。那里有一朵干枯的玫瑰，重生时就在，一直没扔。
他没拿出来。
但现在，它也在等。
等一场，不会再输的比赛。
他走到安检口，拿出参赛牌。
工作人员抬头，愣住。
“你就是……何涛？”
“是我。”
那人咽口水，手有点抖：“决赛……马上开始。请……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