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现实世界】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还是那间出租屋。那个堆过外卖盒子的角落，现在干干净净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落在收拾整齐的桌面上。
她慢慢坐起来，看着这一切。
林渺渺来过了。
她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有一个新文档，标题是《县城少女（草稿）》。下面只有一行字：“你答应过我的。”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酸。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找到那个很久没动过的文档——《县城少女》。她翻到结尾，发现自己离开前，林渺渺帮她写了一句话：
“后来她发现，那个卖咸菜的妈，其实一直在等她回家。”
沈念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上：《周艾的生活·最终章》。
然后她开始打字。
——
【周艾在书中的世界】
她坐在一个阳台上，面前是一片海。
手里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忽然有新的字浮现出来。
她低头看。
“她后来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很多人在一起。她不再找那个“写手”了，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写。”
周艾笑了。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看着远处的海。
风吹得很舒服。
——
【林渺渺在书中世界】
周一早上，她照常挤地铁，照常九点二十八打卡。
小陈凑过来：“哎，那个顾总，最近还来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不是……”
“不是。”她说。
小陈看看她，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田晓楠发来消息：“周末出来玩不？”
她回：“好。”
“就这？好？你不问问玩什么？”
她笑了：“玩什么都行。”
田晓楠发了一串问号，然后说：“你不对劲。”
她没回。
下班的时候，她走出公司大门。往对面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儿。还是那个路灯下，还是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走过来。她也没有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地铁站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
她没停。
但她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挤地铁，打卡，订餐，摸鱼，下班，和田晓楠视频。
偶尔抬头，还能看见马路对面的那个人。
她没走过去。他也没走。
就这样，挺好的。
——
那天晚上，她窝在床上刷手机，随便点开一个小说网站。
首页有个新书推荐，封面很素，只有几个字：《县城少女》作者：沈念
她手指顿了一下。
点进去。
第一章：
“我妈在菜市场卖咸菜，一卖就是二十年。我小时候觉得丢人，从来不和人说那是我妈妈。
后来我来了北京，住进隔断间，每天吃着寡淡的挂面，忽然想我妈腌的咸菜——那些我嫌弃了二十年的咸菜，现在才发现，它是这世上，我唯一不用花钱就能吃到的好东西……”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着看着，笑了。
那个总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熬夜的女孩，终于写出了她想写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到最下面，打开评论区。笑着敲下一行字：“作者大大加油，爱看，催更！”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想，那个女孩现在应该也在对着电脑吧。也许在写《县城少女》的下一章，也许在写周艾的结局，也许只是发着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
但没关系。
有人等着看呢。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
【沈念在现实世界】
沈念写完一章，揉了揉眼睛。
随手点进评论区，想看看有没有人留言。
最新的一条评论，头像很普通，名字是一串乱码。
她点开。
“作者大大加油，爱看，催更！”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她知道是谁。她没回。只是把屏幕往下拉了拉，继续看下一条评论。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亮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