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武虎大大咧咧地道:“感念就不必了,江湖救急本是举手之劳。我们俩就叫这名字,我是暴虎罗武虎,他是我哥狂龙罗文龙,我俩合称白水双雄,到白水镇一打听便知,报的绝对是真名。”
他嘴上说着不用感念,实则少年心性,觉得报出自己名号十分威风。罗文龙又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罗武虎向来不小气,又道:“刚才打扫战场,发现有些人是你们杀的,按江湖规矩,收获该平分。低等丹药和秘籍我们留下,这里还有五百多两银票和银子,我们只拿五十两路上用,剩下的归你们,算是给受伤弟兄们的补偿。”
说罢,不等对方推辞,便将一沓银票和碎银子塞进贺钰手里。贺钰愣了愣,贺家何等富庶,自然不缺这点钱,可这份心意却让她心头一暖。
贺知章仿佛没看见银子一般,依旧盯着罗文龙,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你姓罗,那你认识姓贺的人吗?”
罗文龙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转头看向罗武虎,罗武虎也连忙摇头。
可他心里却掀起波澜,他知道自己母亲姓贺,名叫贺冰梅,正是朝阳城大户人家,据说还是万世王朝首富。只是他与这些人素无感情,如今又被天龙教追杀,一旦相认,恐怕只会给贺家带来灭顶之灾,便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罗武虎却是真的不记得了,他虽听过罗文龙母亲姓贺,可这事与自己无关,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贺知章见俩人神色不似作伪,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你认识姓顾的人吗?顾天雪你听说过吗?”
罗武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也明白了几分,却没说话,只是看向罗文龙,他知道这事该由罗文龙自己决定。
罗文龙心中了然,眼前这些人多半是母亲的族人,他们能认出自己,想必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母亲。顾野武曾说过,他一半像父亲顾天雪,一半像母亲贺冰梅。
他淡淡一笑道:“顾天雪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当年的天龙教教主,听说早就死了?”
贺知章常年在商圈打滚,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刚才罗武虎递过来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只是不明白这少年为何不愿承认。
他笑了笑道:“你这消息不准确,我听说顾教主并未身亡,而且活得很好,他的儿子似乎也还在世。”
罗文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哦?那倒是好事。想来现在天龙教的腾家该头疼了。听说当年顾教主的事,腾家也有份参与。”
“刚才你说天龙教的人在追杀你们,你们与天龙教有仇?”贺知章话锋一转。
罗武虎立刻接话:“那可不,我们兄弟俩灭了他们手下的铁叉帮。”
“这可麻烦了。”贺知章面露忧色地道:“如今天龙教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他们睚眦必报,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贺叔放心!”罗武虎依旧笑得轻松。“他们抓不到我们的,要是真敢纠缠不休,说不定哪天我们把整个天龙教给灭了。”
贺知章点头赞道:“好志气!只是我总觉得你们面熟,不知二位的父母是谁?或许我认识?”
罗武虎大大咧咧地道:“我们俩现在是孤儿,从小没见过父亲,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可惜她也早就不在了。”
贺知章犹豫了一下,追问道:“你父母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真的认识。”
罗文龙心中一凛,知道贺知章这是在套话,也是江湖上常用的手段,正想阻止罗武虎,可已经晚了。
罗武虎脱口而出:“我母亲叫柳花,父亲叫罗新成。”
贺知章眼睛骤然一亮,激动地道:“柳花?我认识!她是个喜欢穿黄衫的女子,身高约莫五尺,笑起来左脸颊有个酒窝,对不对?她原来是我们贺府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你父亲罗新成我也有印象,是个身材魁梧的大高个,比柳花高出一头。”
他转头看向罗文龙,语气愈发肯定地道:“你们虽自称兄弟,却并非亲兄弟。你其实不姓罗,该姓顾,名叫顾羽龙,你长得太像顾教主和我家二小姐了。对,二小姐也是你母亲,叫贺冰梅。”
罗武虎瞬间傻眼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露了底。柳花本就是从贺家出来的,一报名字自然瞒不住。他尴尬地看向罗文龙,不敢说话了。
罗文龙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地道:“贺管家,你认错人了。我俩确实是亲兄弟,从未听母亲说过她是贺府出来的。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你们也尽快离开此地吧,免得天龙教追兵赶来,到时想走也走不掉了。对了,若是他们追上你们,你们便说见过我们,指个错误的方向,就说我们往朝阳城去了,也好少些麻烦。”
贺知章点点头,心中却已明了,这少年是怕连累贺家,才不愿相认。他笑道:“你瞒不住的,有心人一看便知你与顾教主、二小姐的渊源。你脸型像顾教主,眉眼却酷似二小姐,这是血脉使然,怎么也藏不住。”
罗武虎突然道:“贺叔,你说我哥长得像他爹娘?”
“正是!”贺知章肯定地道:“他四分像二小姐贺冰梅,六分像顾教主顾天雪。”
罗武虎哈哈大笑道:“怪不得顾羽泰一眼就认出你了!老大,看来你这长相是瞒不住了,咱们路上得换身装束,不然走到哪都被人认出来。”
贺知章眼睛猛地睁大,急切地道:“这么说,你们承认了?”
罗文龙无奈地瞪了罗武虎一眼,而罗武虎却嬉笑着躲到一边,道:“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他们是你母家的人,又没恶意,认了又何妨?咱们从小没亲戚,有这么一门亲戚多好啊!”
罗武虎这话倒是真心,他曾问过杨凡,自己的爹娘是否还有亲人,得到的答案却是孤儿。后来问顾野武,也是同样的结果。他心里一直渴望有亲戚,觉得那样就不再孤单了。
贺钰在一旁早已激动得眼眶发红,颤声道:“你真是我表弟?我是你表姐贺钰,贺冰梅是我二姑。你长得太像二姑了,爷爷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高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