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麦克风还举着,声音停在“胜”字上。擂台的蓝光刚灭,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张着,手举在半空,全都愣住了。
何涛站着没动。
他左耳的耳钉有点烫,像刚充完电。昨晚塞了三块空间晶石,现在手臂还不舒服,一阵阵发麻。但他不紧张。
他知道比赛结束了。
可有人不信。
地上跪着的光头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是袖子里弹出一根刺。
那刺青灰色,尖上滴着水,一看就有毒。它从袖口滑出,贴地飞向何涛的脚踝,速度很快。
这一下要是打中,轻则瘫倒,重则断腿。
但何涛早有准备。
刺离他还有三十厘米时,他左手轻轻碰了下耳钉,像挠痒。
嗡——
地面微微一震。
这是他之前比赛时埋下的六个空间锚点之一。当时大家以为他在躲闪,没人注意。现在这些点同时启动,形成一个圈,把擂台中心包住。
刺一进去,方向变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弹回来。
它掉头飞回,比来时更快,直冲光头的手腕。
啪!
一声响,刺扎进他的手腕,骨头断了,手软下去。光头疼得冒汗,想叫又不敢叫。
但这还没完。
空间力场还在。
它像胶水一样爬满光头全身。膝盖不能弯,腰动不了,肩膀被压住,脖子僵硬,连眨眼都难。
他跪着,姿势很正,呼吸都费劲。
全场安静两秒。
然后炸了。
“我靠!”
“那刺自己飞回去的?”
“不是不让带武器吗?他哪来的?”
有人指着光头另一只袖子:“看!还有!不止一根!”
裁判乱了。主裁判对着对讲机喊:“谁让他带东西上来的?查记录!”副裁判看着屏幕,脸色发白:“能量波动……是空间类……主动触发……他早就防着?”
观众全傻了。
刚才还笑话何涛瘦弱的人,现在都不敢出声。有人拿着记录仪手抖,镜头晃到光头脸上,嘴里嘀咕:“这不是比赛……是设局。”
这时,何涛才动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观众席,目光所到之处,吵闹声一个个停下。他走到光头面前,低头看了看插在他手上的刺,轻哼一声。
“用的是神经毒素?”他语气轻松,“量太少,顶多疼三天。下次别用这种便宜货,丢人。”
光头咬牙:“你……早就知道……”
“嗯。”何涛点头,“你第一拳打出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比赛的。”
他蹲下,看着对方眼睛:“你是被人派来的吧?某个‘好心’的大人物,让你假装输,等我放松就动手。最好让我受伤退赛,或者背上杀人罪名。”
光头瞳孔一缩。
何涛笑了笑,笑得很淡:“可惜,我从不在赢的时候松懈。尤其是——对面坐着一个想我死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又摸了下耳钉。
空间力场扩大。
光头全身咔咔响,像是被四面八方压住,身子越跪越低,额头快贴地,手指都不能动。
“我不杀你。”何涛说,“但我也没说,不能让你趴着听医生宣布结果。”
他说完,转身走向擂台边。
风吹起他的衣服,左眼在光下微眯,眼神冷。
评委席上,楚云柔坐在第三位,穿白裙子,头发挽起,看起来温柔安静。
她手里拿着评分板,手指紧紧捏着边缘,指节发白。
眼睛一直盯着擂台上的何涛。
她看到他反击,看到他反制,看到他安然无恙走出来。
她嘴角原本的笑,慢慢僵住,像粘在脸上。
然后她低头。
睫毛轻轻抖,遮住眼里的情绪。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计划失败了。
她安排的人没上场,临时换了个替身来动手。她以为何涛赢了就会松懈,哪怕一秒,也够毒刺得手。
但她错了。
他不但没松,还提前设了陷阱。
他早就防着这一招。
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她是谁。
楚云柔深吸一口气,抬手捂嘴,像要咳嗽,其实是按下耳朵里的通讯器。
“计划失败。”她声音很轻,“撤掉备用方案。”
那边停了两秒。
“明白。”声音断了。
她放下手,重新抬头。
脸上又是温柔笑容,眼神清澈,好像刚才的阴沉没出现过。
她拿起笔,在评分板上写:“选手何涛,表现优异,建议进入决赛。”
字写得整齐,没有起伏。
就像她这个人。
完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已经掐进掌心,留下四个红印。
擂台上,医生终于跑上来。
两个白大褂扶起光头,一边检查一边小声说:“空间力场造成的压迫……这可不是普通手段……”
“嘘!别说了!上面有人盯!”
他们把人抬上担架。光头不能动,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何涛背影。
何涛没回头。
他站在擂台中间,手垂着,耳钉不烫了,异能收回。身体有点累,但没事,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楚云柔不会停手。
她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而他最会等机会。
观众里有人掏出记录仪,手抖着开始录像。
他们不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回来了。
而且很清醒。
何涛活动了下手臂,还有点麻,但不影响。他看了眼护腕上的时间:离决赛报名截止,还有四十七分钟。
他该走了。
但他没下台。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评委席。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白衣女人身上。
她正低头写字,侧脸柔和,像朵安静的花。
何涛扯了下嘴角。
“演得挺像。”他在心里说,“可惜——我见过你真面目。”
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风从通道吹来,带着铁锈味。
他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评委席上,楚云柔忽然抬头。
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指尖轻轻划过唇角。
笑容还在。
可她的眼里,第一次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