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已快八点，林渺渺躺在床上倍速刷着霸总短剧耗到9点，才磨磨蹭蹭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早上，她看着仅剩13%的电量，有些诧异。她记得睡前手机明明充满了。

来不及多想，她带好充电宝，匆匆赶往地铁站。

9:28成功打卡。顾北城还没来。她进到前台开始上班前的准备工作。偶然抬头看向电梯门口。

不到十点，电梯门开了，传来脚步的声音，林渺渺抬头看去。果然是顾北城，她站起身打招呼，“顾总早。”

顾北城有些紧张，点点头，却不敢与她对视，径直往会议室走去，却又折返回来，把手中的奶茶袋子递给她。

“我不爱喝这个，给你喝。”说着放下便匆匆走了。

林渺渺看着，心里暗道：“不爱喝你买什么？”

“宝子，”林渺渺打开与田晓楠的聊天界面问道：“你说有个人明明不爱喝奶茶，却买了一杯，然后送人，是几个意思？”

“‘杨洋’给你买奶茶了？”

“嗯，是不是很奇怪？”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不可能吧，我们才见过几面，他都不了解我。”

“如果不是想追你，那这些行为怎么解释？有钱没地儿花了？这更奇怪吧。”

“他会不会想要谋害朕？”

“谋害你干嘛？继承你的花呗账单，还是短视频收藏的小哥哥啊？”

“劝删啊，你这话过分了，咱们只是闺蜜关系。”

“实话总是伤人。”过了一会儿，田晓楠又补充道，“你先静观其变呗。我觉得他就是想追你。”

林渺渺看着屏幕上的字，心中一阵悸动。追我？不会吧？

上午林渺渺去会议室添了几次水，可顾北城只专注地听着汇报，并没有看她。林渺渺心中莫名竟有些失落。

此后第二天、第三天，他每天都会带一杯奶茶放到前台，之后甚至连解释都免了。

再后来会计师、律师开始逐渐入场。在会议室一帮陌生人中，他似乎成了唯一的熟人，也就多了一些亲近感。

终于，半个月后，顾北城可以自然而然地走到前台，看似随性地问上一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天天吃盒饭，有点儿腻了。”

“对面有个美食广场，你可以去那尝尝。”

“一起？”他脱口而出。林渺渺一愣，随即点点头道：“好。”

中午他们来到美食广场，人很多，林渺渺让顾北城先找地方占座，自己则去排队买饭。不一会，她托盘里端着两碗鸭血粉丝汤走来，放下后又折返回去拿生煎。

等她再次回来，却发现顾北城正仔细地将其中一碗里的香菜挑出。然后将挑好的那碗，端到林渺渺面前。林渺渺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吃香菜，但她没有问缘故，只道了谢，便食指大动起来。

吃饭间，顾北城道：“周六晚上有场脱口秀，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你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啊，我还没看过现场表演的呢。”林渺渺因好奇而有些兴奋。

“那周六我去接你，咱们先一起吃个晚饭。”

“可以，不过晚饭我请。”

“好。”

晚上回到家，林渺渺开始和田晓楠讲述中午吃饭的怪事。

“挑香菜？”田晓楠摩挲着下巴，“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挑香菜这种桥段是言情的传统桥段，男主总是会给女主挑干净，以此展现细心和爱意，他没什么经验，所以通过模仿别人谈恋爱的样子，想讨你欢心。另一种就是他前女友不吃香菜，所以他习惯性挑出香菜。你看看他符合哪一种？”

“他的表现，不太像谈过恋爱。但讨我欢心，就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他……他喜欢我什么呢？”

“爱情这种事儿，要是能说得清道得明，那还叫爱情吗？你看贾宝玉和林黛玉，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杰克和露丝……”

“虽然但是，你就不能挑点儿HE的吗？”

“那就你和他咯。”

挂断电话后，林渺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和他，真的有可能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胡思乱想了，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多丢脸啊。她不断警告着自己，可那个念头还是在她脑海里转了一晚上。

周六看完演出回到家，她翻着相册准备挑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看着看着，她突然愣住了。相册里有一张他的背影，她不记得自己拍过这张。难道是不小心碰到拍摄键了？她点击删除，又举着票根留了个影。编辑了文案：快乐充值成功！并配上了九宫格照片。

很快有人点了赞，除了妈妈、田晓楠、李丽，还有他——顾北城。

她匆忙熄灭手机屏，心跳快得厉害。

关灯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看演出的画面，演员在台上吐槽着上班，爆梗不断。

台下她笑出了鹅叫，他则完全get不到笑点。

还有他似乎总在看自己，是自己笑得太不顾形象了吗？她下意识地又拿起手机，点击了顾北城的头像，然后打开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她重新打开了自己的相册，从“最近删除”中选中了他的背影，“恢复”。

周一早上，她难得地闹铃只响了一遍就起床，利落地收拾好，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满意。

这一天，听到电梯每传来声响，她都会下意识的向外张望，可惜全不是他。

一周过去了，会议室的门开开关关，不少人进进出出，唯独没有他。

董磊被尽调人员问的内心崩溃，却还得陪着笑脸，小心伺候。

而并购的消息一经传开，也开始让大家人心惶惶，林渺渺听多了各路分析，逐渐从患得患失的感情中清醒过来。

李丽在群中道：“我听说大公司的财务、行政都是共享服务中心，咱们可能会被优化。”

小陈慌了：“那怎么办？”

李丽：“拿赔偿走人呗。我算过了，我工龄四年，能拿八个月工资。”

林渺渺没接话，但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工龄——还不到三年，赔不了多少。

她重又点开自己的相册，看着他背影的照片，忽然一笑，那笑容有些苦，又像是嘲笑自己的妄念。点击“删除”，清空“最近删除”。然后重新下载了“智X招聘”，开始查找工作机会。

奈何现在又赶上六七月的毕业季，更平添上一份焦虑。投出十多份简历，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没有换来。

收购的事推进得比预想快，尽调组撤场的第二天，董磊意气风发地走进公司，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渺渺正低头回消息，听到脚步声抬头，差点没认出来。

平时穿得跟要去爬山似的老板，今天突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锃亮，走进来的时候，还自带一股“我要宣布大事”的气场。

董磊站在前台旁边，清了清嗓子：“都停一下手上的活儿，渺渺发个通知，全员会议室集合。”

五分钟后，二十多人挤满了会议室，各个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小陈凑过来问。

“不知道，但你看老板那发型，估计是收购成功了。”李丽说。

董磊站在投影仪旁边，脸上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说的表情：“各位，经过一个月的尽调，刚刚，收购协议正式签订。”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然后全员体面地挂上了笑容，鼓掌叫好。

“还有个消息要宣布。”董磊抬手压了压：“我知道最近人心惶惶，不少人担心裁员，所以这次我跟对方争取了，不裁员，全员调岗一级，薪资加五百。从下个月开始执行。”

这次是真的沸腾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小陈直接拽着李丽的胳膊蹦了两下。林渺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同事们一张张兴奋的脸，忽然觉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五百块不多，但对她来说，也够半个月的饭钱了。

散会之后，她回到工位上，发了一条消息给田晓楠：“尘埃落定，全员加薪五百。”

那边秒回：“苟富贵，勿相忘啊！”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去：“周六合生汇，全场林公子买单！”

“林公子大气！”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早上八点，闹钟响过两遍，挤地铁，卡点儿打卡，收快递，订餐，对接杂事。下午摸鱼的时候和小陈李丽在群里聊八卦，晚上下班和田晓楠视频。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一眼。

聊天界面点开了又关上。

算了，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她不知道，此刻在另一个城市的出租屋里，有个人刚写完她的故事，正盯着屏幕发呆。

北京，常营，一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沈念揉了揉眼睛。评论区有人说“好甜”，有人说“太假了”。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没什么表情。 手机响了，是妈妈。她看着屏幕亮起，没接。 等它响完，她继续盯着文档。文档上的林渺渺正在和顾北城吃饭，笑得很好看。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