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还是老样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老人，等待着我的归来。我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长了一些杂草，但不多。石榴树上又结了几个果子，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我放下行李，开始打扫卫生。扫地、擦桌子、整理房间，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忙完之后，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泡了一壶茶，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清溪镇的天空很蓝，云彩很白，像是棉花糖一样，在风中缓缓飘动。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一幅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我喝了一口茶，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活着的感觉，真好。
白素，你在天上，能看到吗？
我在清溪镇住了下来，重新开始了平静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跑步，然后吃早饭，看看书，练练字，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去镇上转转，跟老人们聊聊天，晚上早早睡觉。
日子过得很规律，很平静。仿佛之前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那些事情，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它们改变了我，塑造了我，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那颗阴司珠，我一直带在身边。它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有异动。我把它放在一个锦囊里，贴身戴着，像是戴着一个护身符。
有时候，我会拿出那颗珠子，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像是一颗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远方。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有灵性，但我宁愿相信，它是我曾祖父和阿蘅、白素留给我的守护。
第三十八章 新徒
春天的时候，清溪镇来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风尘仆仆的。她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好，请问你找谁？”
“请问，你是沈江吗？”她问，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东北口音。
“是我。你是？”
“我叫苏棠。”她说，“我是天师府推荐来的。我想拜你为师。”
我愣住了：“拜我为师？你搞错了吧？我又不是天师府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天师府的人。”苏棠说，“但玄清掌门说，你的本事比天师府大部分人都强。他说，如果你想学真本事，就应该来找你。”
我有些哭笑不得。玄清掌门这是给我找了个徒弟？
“苏棠是吧？你为什么要学道法？”
苏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妹妹被邪祟害死了。”
我心里一沉。
“去年夏天，我带我妹妹去山里露营。晚上，她在帐篷外面玩，突然尖叫了一声。我跑出去看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乌黑，已经没了呼吸。她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牙印。”
“后来呢？”
“后来，警察说是被毒蛇咬死的。但我不信。我妹妹是在北方长大的，她认识所有的毒蛇。而且，那个牙印，不像是蛇咬的。我查了很多资料，最后找到了天师府。玄清掌门看了我妹妹的照片后说，她是被一种叫‘夜魅’的邪祟吸干了精气而死的。”
“所以你就像学道法，给你妹妹报仇？”
“对。”苏棠说，“我要找到那个害死我妹妹的邪祟，亲手消灭它。”
我看着她，沉默了。
她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这种眼神，我很熟悉。因为，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
“你学过道法吗？”
“没有。”苏棠摇摇头，“但我学东西很快。玄清掌门说，我有天赋。”
“天赋不能当饭吃。”我说，“学道法很苦，很枯燥，而且很危险。你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你确定你能承受吗？”
“我确定。”苏棠说，“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只怕不能给我妹妹报仇。”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学成之后，你不能滥用法术去害人。”
“我答应你。”苏棠说，“我只杀邪祟，不害好人。”
“好。”我说，“那你留下吧。”
苏棠就这样在清溪镇住了下来。
我把她安排在客房住下，然后开始系统地教她道法。先从最基础的打坐练气开始，然后教她画符、念咒、布阵。她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你确实有天赋。”有一天，我对她说，“比我当年强多了。”
“真的吗？”苏棠很高兴，“那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出师？”
“早着呢。”我说，“你现在的水平，对付一些小喽啰还行，遇到真正厉害的邪祟，还是送菜的份。”
“那师父，你遇到过真正厉害的邪祟吗？”
“遇到过。”我说，“差点死了。”
“能给我讲讲吗？”
我想了想，还是把那些经历告诉了她。从爷爷去世开始，到发现曾祖父的遗物，到阎王谷的经历，到昆仑山寻找三昧真火，到遇到阿蘅、画眉、白素，到最后的云南之战。
苏棠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大大的。
“师父，你经历过好多事情啊。”
“是啊。”我说，“所以我才告诉你，这条路不好走。”
“但我不怕。”苏棠说，“我也想成为像师父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的人？”我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好人。”苏棠认真地说，“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是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些该做的事。”
“那就是英雄。”苏棠固执地说。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苏棠在清溪镇住了两个月，进步很快。她已经能熟练地画出十几种常用的符咒，也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了。我决定带她出去历练一下，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邪祟是什么样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