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的最后一个文档,文件名叫:
顺手。
师兄留下的原稿很短。
前面只有几行零散的句子,最后一句是:
> 窗外的光很好。
我补完前面的部分,读到这里,没有再往下写。
这几天,我把全部文稿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最初的几卷,师兄留下的文字还比较完整。越往后,空白越多。有时只有几句话,有时只剩一个文件名。
有些地方仍能看出他原来的句子。
有些地方,已经很难分清哪些是他写的,哪些是我后来补上的。
最开始整理这些文稿时,我总想尽量不碰他的文字。
渐渐地我才明白,有些部分,我只能沿着他留下的方向试着接下去。
写到能够停下来的地方,再停下来。
至于师兄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
但最后那句话,我没有改。
我关掉文档,把剩下的章节发完,将《鬼谷的余声》的状态改成了:
已完结。
那三个字出现在页面上以后,我看了一会儿。
将近两年前,我第一次打开《不鸣》,张仪还站在石隙入口。
现在,他已经走到了大梁的槐树下。
昨晚,我把全部文稿打印出来,装订成了一册。
纸从机器里一张张吐出来,叠在一起时还带着温热。
我把它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
很多年前,我也曾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论文稿,站在师兄面前。
那时的纸,也是温热的。
今晚,我已经没有文档要打开了。
此刻,书房很静。
笔记本还摊在桌上。
上面写过很多名字,也留着许多空白。
屏幕的光落在我的脸上。
窗外的光正慢慢暗下去。
2051年9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