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铁锈味吹进隧道，何涛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他手里拿着一根发黄的荧光棒，光照出墙上的裂缝，像干了的血痕。他没往前走，先把光扫向地面——三小时前自己留下的脚印还在，方向一致，没有别人踩过。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小金属片，边角很锋利，往地上一扔。金属片滑出去五米，在拐角处“叮”地撞上什么东西，又弹回来一点。
四周很安静。
他弯腰捡起金属片，吹掉灰尘，塞进袖口。这是秦铮做的声波反馈器，能测十米内有没有监听设备。刚才那声“叮”是空响，说明没人动过这里。
安全了。
他走到隧道尽头的一堵墙前，这墙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他掏出脉冲匕首，在砖缝间划了个Z字。刀尖碰到某个点时，墙面震动了一下，一块钢板慢慢下沉，露出后面的楼梯。
这地方以前是核战时的地下维修站，后来被黑市当仓库用。现在没人来了，连辐射尘都不飘这儿。但秦铮说这里干净——没监控、没信号、空气里的东西也被屏蔽了，适合说秘密话。
楼梯往下七层，空气越来越闷。何涛踩着碎玻璃往下走，耳钉突然震了一下。系统界面跳出来：【签到成功，地点：废弃变电站B3层。奖励到账：高纯度空间晶石×3。吐槽加载中……】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总说‘吐槽加载中’？烦不烦。”
【已加载完毕。吐槽内容如下：又要搞事？建议下次选个暖和点的地方。此地温度12℃，湿度89%，长期停留容易得关节炎。友情提示：你才二十二岁，别三十岁就拄拐杖。】
“闭嘴。”他把晶石放进耳钉背后的储物格，咔哒一声锁住。异能模块的充能条立刻涨了一截。
密室门开着，秦铮坐在一张焊死的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一支改装过的数据笔。桌上三台老式显示器全是雪花屏。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门口演十分钟特工。”
“我是小心。”何涛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椅子嘎吱响，“你这破地方连个好凳子都没有，坐久了痔疮都要犯。”
“有命坐久再说吧。”秦铮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发黑，“你进隧道我就看到了，全程没漏。甩掉了吗？”
“甩了。”何涛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折叠终端，“不过楚云柔动作很快，复赛对手直接给我换了个叫‘影刺’的，资料全封，连照片都没有，搞得像多厉害的杀手。”
秦铮接过终端，手指滑了几下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后台权限被人动了。赛事数据库有三次异常访问，时间都在评委离席后三分钟内，IP跳了七个地方，最后连到星穹银行的备用信道。”
“星穹银行？”何涛冷笑，“她胆子不小，用外星势力的通道改名单，不怕被查？”
“她不怕。”秦铮敲了敲屏幕，“因为她没用自己的身份操作。指令是以‘特别观赏性评估’名义提交的，理由正当，流程合规。媒体组还接了专访通知——这不是换人，是‘制造爆点’。”
“演得真像。”何涛靠向椅背，手指摸着耳钉，“但她忘了，我见过她怎么杀人。十年前我爸那场‘意外车祸’，也是这样：先发新闻，再走流程，最后谁都说是他自己倒霉。”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显示器切到战术模式。一张三维赛场地图展开，擂台四周标了很多红点。
“你说她想让我受伤，最好是‘训练事故’那种？”何涛问。
“对。”秦铮点头，“致残，不致命。对手不会杀你，但会逼你硬扛。场地也可能有问题——比如地板粘脚，或者灯光影响反应速度。”
“那就让她得逞。”何涛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我可以在比赛中段露破绽，假装重心不稳，左脚外旋那个动作——她教过我，肯定记得。”
秦铮眯眼：“你是想引她出手？”
“不止。”何涛伸手，在虚拟擂台上画圈，“你在外面布陷阱。三台微型空间扰频器，伪装成维修箱送进去，放在这儿、这儿，还有裁判席下面。它们连我的耳钉，一旦对手全力进攻，进入指定区域，立刻启动折叠空间陷阱。”
“让攻击打偏，反伤自己。”秦铮嘴角扬起，“妙。她想看你摔，结果是你等她动手。”
“就是这个意思。”何涛转着手腕上的加密手环，“你安排人分批进场，别扎堆。破晓外围那些‘维修工’正好用上，反正他们本来就要检查赛场。”
秦铮记下方案，调出设备状态页：“扰频器已充能，信号加密拉满，就算裁判扫描也只会当成普通维护装置。只要你别提前触发，就没问题。”
“没问题？”何涛嗤笑，“哪有什么绝对安全。我只是赌她比我更急。她以为我在挣扎，其实我在等她把局布满——然后掀桌。”
秦铮看着他，忽然说：“你变了。”
“嗯？”
“以前你打不过就跑，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开始设局坑人了。”
“重生三天就被灭全家，不聪明点怎么活？”何涛耸肩，“再说，我不是一直这样吗？表面装怂，背地准备。”
“可这次不一样。”秦铮低声，“你眼里有火了。不是为了活命，是想烧了谁。”
何涛没回答。他低头看手背，那里有道旧疤，是前世被病毒腐蚀留下的。他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有点疼，但没破。
“她该烧。”他说。
两人沉默。显示器上的擂台模型缓缓转动，红点一闪一闪。
“预案呢？”秦铮打破安静，“要是裁判插手，或者外星评审出手？”
何涛从背包里拿出一枚黑色芯片，推过去：“这里面是紧急干扰代码。你留在变电站监控信号，一旦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高维介入迹象，立刻启动。它会引爆三台扰频器的备用能源，制造一场电磁风暴，够我脱身。”
“那你呢？”
“我？”何涛站起来，活动肩膀，关节发出清脆声，“我去准备区报到。距离复赛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刚好够我把晶石融进异能回路，顺便想想待会儿怎么‘不小心’摔那一跤。”
秦铮也站起来，把芯片收进胸口暗袋：“记住，别真受伤。你要是挂了，破晓就散了。”
“放心。”何涛拍拍他肩膀，“我命硬。再说，系统天天吐槽我，说明我还活着。”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眼。
“对了。”他说，“我要是今晚没回来……就把B3层炸了，别留证据。”
“滚。”秦铮竖起中指，“少咒自己。”
何涛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上台阶。
钢板在他身后升起，挡住光线。他沿着原路返回，荧光棒的光照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还是那个味道，但他走得比来时快。
背包里，三块晶石静静躺着，耳钉微温。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有人盯着。
所以他更要走稳。
走出隧道时，天刚亮。城市轮廓在灰雾中出现，远处的场馆像一头趴着的巨兽。他拉高衣领，遮住半张脸，朝选手准备区走去。
左手又摸上耳钉。
这次，他轻轻按了下底部按钮。
系统界面闪现：【空间陷阱已同步，三台扰频器信号稳定。作战准备度：97%。】
【温馨提示：本次行动风险评级S级，建议携带急救包。】
“闭嘴。”他低声说，“干活就行。”
他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