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七分,中央训练基地舆情组的打印机刚吐出简报,陈建国已经站在了人民大会堂东门台阶上。
晨风卷着文件角,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抬头看了眼青铜浮雕,迈步走进去。
会场灯光还没全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人翻材料,有人低声交谈。
陈建国走到修仙事务部席位坐下,袖口磨白的军装蹭过桌沿,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主持人念到第三个议程时,全场安静下来。
“下面,请修仙事务部部长陈建国同志,汇报灵能产业发展战略规划建议。”
陈建国站起身,笔帽上的“稳”字朝外,钢笔轻轻敲了两下话筒。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今天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灵能,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
后排有人皱眉,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同志摘下眼镜:“小陈啊,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咱们能源、信息、交通哪样不重要?”
陈建国没急着辩解,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数据册推上前排投影台。
“我先念一组数字。”他说,“全国新增灵能就业岗位三百七十二万,备案修士总数突破八百六十万人,灵药种植覆盖二十八个省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不是少数人的奇迹,是千万人正搭上的时代列车。”
大屏幕亮起,画面切到东北农场。
农民戴着护目镜收割发光稻穗,一捆捆灵稻堆成小山,远处无人机喷洒灵肥,田埂边立着“聚灵阵已备案”的蓝牌。
接着是西北戈壁。
工程师调试灵能发电塔,电弧在塔尖跳动,监控屏显示输出功率达传统风电三倍,旁边写着“并网成功”。
最后是南方小学体育课。
孩子们排成队,跟着老师做“引气归元”动作,小脸涨得通红。
有个小女孩动作不对,老师走过去纠正她的手型。
她咧嘴一笑,重新开始。
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陈建国等画面停住才开口:“这些不是战备项目,是农业、能源、教育三大命脉。”
他往前一步,声音沉下来:“如果现在不把灵能纳入‘十四五’核心规划,我们就会重演上个月的事。”
他调出第二段视频。
黑市交易现场,兜售未备案功法的直播间弹幕刷着“速成炼气”“三天开窍”,买家付款后收到一张模糊符纸和一段录音。
镜头切换,医院急诊室。
一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抽搐,监护仪警报狂响,医生喊着“神经紊乱,灵气逆行”。
家属跪在地上哭喊:“他就练了个网上买的《御火诀》……”
全场静了几秒。
财政部长清了清嗓子:“投入这么大,回报周期多久?”
“三年见效,五年爆发。”陈建国答得干脆,“第一批灵能基建项目明年就能投产,比如灵稻主产区每亩增产百分之四十五,灵能电网试点区域电价下降百分之二十。”
科技部代表插话:“会不会冲击传统产业?比如汽修、餐饮这些?”
“不会取代,是升级。”陈建国打开新页面,“灵器维护中心需要懂电路的老技师,煎饼摊要控火诀也要手艺。普通人只要肯学,都有位置。”
他点了下遥控器,放出林大勇巡讲的片段。
台下坐着工人、农民、退休教师,有人记笔记,有人举手提问。
“修仙不是神话,是科学。”林大勇的声音传出来,“就像当年学电脑,谁都能入门。”
会场气氛松了些。
发改委负责人问:“那监管呢?别搞成野蛮生长。”
“现有备案制已运行稳定。”陈建国说,“全国设立三千七百个指导站,培训辅导员一万两千名,上个月走火入魔事故同比下降百分之八十。”
他补充一句:“最早推动这一切的,是个叫林大勇的年轻人,采药人出身,没有背景,靠上交第一枚玉简开启全局。”
有人低声接话:“听说他现在还在基层跑宣讲?”
“对。”陈建国点头,“普通备案修士,没职务,也没待遇,就一直干。”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最终,主持会议的副总理合上笔记本:“把灵能产业列为‘十四五’核心支柱项目,提交表决。”
十分钟后,决议通过。
掌声响起时,陈建国没跟着鼓掌,而是低头看表。
七点零三分。
他拎起公文包快步出门,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事务部值班干事发来的消息:【舆情简报已上传,#灵能立法#话题阅读量破五亿,支持率九成二。】
陈建国没回,径直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他钻进那辆旧军绿色越野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脸。
车子驶出地库,拐上长安街。
天刚亮,环卫工在扫落叶,早点摊支起了锅。
他摇下车窗,一股豆浆味飘进来。
前方路口,电子屏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主播念道:“国家正式将灵能产业纳入‘十四五’规划核心,标志着我国在全球灵能科技竞争中迈出关键一步。”
画面切到卫星图,标注出即将建设的十大灵能经济区。
陈建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
他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日起,全面启动灵能基建落地细则部署。】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车内收音机换了频道,传来一段采访录音。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我也想考备案修士……我爸说只要我能过《引气诀》,就给我买新电动车。”
另一个男声笑:“那你加油,我送外卖攒钱报培训班,下个月一定过!”
陈建国听着,嘴角动了下。
车子穿过立交桥,阳光斜照进驾驶室。
他眯了下眼,抬手调整遮阳板。
前方道路笔直,车流渐密。
一辆灵能公交驶过,车身广告写着:“修仙不是神话,是科学。”
陈建国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常年握笔有些变形。
他没再看后视镜。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晨光里的影子。
城市苏醒,高楼林立。
某处宿舍楼三层,窗帘拉着,空调外机嗡鸣。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下,又暗下去。
药篓靠墙放着,红绳垂落,轻轻晃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