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学校园寂静无声，只有一间宿舍的窗户里，晃动着一点微弱的烛光。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几道拉长、摇曳的人影。
王小光、楼太虎、阎雪儿、吴阿妹、孙莉莉五个人，正围坐在地板中央。
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紧张里掺着一丝压不住的害怕。
他们中间铺着一张陈旧的黄纸，纸的四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唯独中间空出一块，倒扣着一只白瓷碟子。碟子上，用红颜料画着一个清晰的箭头。
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碟子边缘，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几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
“开始吧。”
最终是孙莉莉压低了嗓子，声音有点发干，“碟仙，碟仙，请你出来。”
宿舍里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一分钟过去了，碟子纹丝不动。
“碟仙，碟仙，请你出来。”孙莉莉又念了一遍。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碟子依旧没有反应。
“我早说了，碟仙都是骗人的。”楼太虎嗤笑一声，歪头看向孙莉莉，“净整这些没用的。”
孙莉莉立刻瞪圆了眼睛，张嘴就要骂回去。
呼！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阴风，猛地灌进宿舍。烛火挣扎着晃了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灭了。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别动！”
孙莉莉的惊叫声在黑暗里炸开，“碟仙来了，手指都别离开碟子，移开会死的。”
王小光、楼太虎、阎雪儿、吴阿妹心里一慌，几乎要下意识抽回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嚓，那根熄灭的蜡烛，自己又燃了起来。
只是火光，变成了一种幽幽的、惨淡的绿色，映得五张年轻的脸庞一片诡异。
碟子还是没动，孙莉莉愣住了，这跟她知道的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飘忽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宿舍里荡开：“各位朋友，大家好呀。”
“谁？”
五个人吓得一哆嗦，惊惶地四处张望，连玩过好几次的孙莉莉声音都有点抖：“你……你是谁？”
“奇了怪了，”那空灵的女声慢悠悠地说，语气里透着一股“你没事吧”的嫌弃，“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碟、碟仙？”阎雪儿战战兢兢地问，“规则……规则不是应该碟子动，箭头指字来回答吗？你怎么……直接说话了？”
“拜托，”女声里的鄙夷更明显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微信都用语音聊天，我们碟仙就不能升级一下服务？”
“可是，”孙莉莉壮着胆子追问，“你的声音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哦，”女声无所谓地说，“上一个碟仙辞职不干了，跳槽去笔仙那边了。我是新来的，今天刚上岗。”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楼太虎挠挠头，憋出一个问题：“那个……碟仙，那我未来的老婆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女声轻快地回答，“孙莉莉呗。”
唰！
王小光、阎雪儿、吴阿妹三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向楼太虎和孙莉莉。楼太虎一脸震惊，孙莉莉则嫌弃地“啧”了一声，直接把头扭开。
“碟仙碟仙！”吴阿妹赶紧举手，“我将来能当上大明星吗？”
“能。”
回答干脆利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小光，这时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碟仙……你是怎么死的？”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冻结了，其余四个人脸上血色尽褪，无尽的恐慌从眼里漫出来。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几人快要崩溃时，那空灵的女声才幽幽响起，带着点惋惜：“唉，红颜薄命呗。想当年我也算美如西施，追我的男人都能绕地球三圈。结果呢，得了绝症，可惜了。”
就这？预想中的恐怖场面并没发生，楼太虎胆子又回来了，咽了口唾沫问：“碟仙，刚才那个白痴，不是，刚才我兄弟问了禁忌问题，你怎么没把我们怎么样？”
“那是上一个碟仙定的规矩，”女声懒洋洋地说，“我跟她可不一样，我没那么多讲究。”
“呼——”
四道明显的松气声响起。但紧接着，王小光就感觉到四道“和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不跟你们聊了，”女声忽然说，“我有点要紧事，下次再玩哈。”
“我们也有‘要紧事’！”孙莉莉立刻接话，“下次再聊！”
蜡烛上的火焰，“噗”地变回了正常的暖黄色。
碟仙游戏，结束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王小光，你个坑货。”
“揍他！”
“别打脸。”
“哎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