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色的火焰在地上燃烧了几秒钟,然后熄灭了,留下一堆焦黑的灰烬。我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灰烬,灰烬很细,像是烧透的纸钱,轻轻一碰就碎了。这不是血肉之躯燃烧后该有的残留物。
那个被附身的人,早就已经不是活人了。他可能在被妖邪附身之前就已经死了,躯壳被妖邪占据,成为了它的傀儡。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墓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妖邪,就在这附近。它在看着我,在暗处窥视着我,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墓地周围仔细搜查了一圈。在墓地后方的一片灌木丛中,我发现了一些脚印。脚印很新,是赤脚踩出来的,脚印很深,脚趾的形状清晰可见,说明留下脚印的人体重很大,或者说,他走得非常用力。脚印一路延伸,通往山下的方向。
我跟着那些脚印,一路往下走。脚印穿过了一片稻田,又穿过了一片小树林,最终消失在了一条小河边。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脚印在对岸没有出现,说明那个东西下水了,顺着水流走了。
我站在河边,看着潺潺的流水,心里有些沉重。那个妖邪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它知道我在追踪它,故意留下脚印引我过来,然后从水里逃走,消除了踪迹。这样一来,我就无法继续追踪它了。
但我没有气馁。我知道,它不会就此消失。它还会再出现的。它需要吸收阴气来恢复力量,而阴气最重的地方,莫过于古墓、战场和乱葬岗。只要我沿着这些地方寻找,迟早会再次找到它。
接下来的几天,我跑遍了遵义周边所有的古墓和乱葬岗。有些地方确实有阴气残留,但都只是些游魂野鬼在作祟,随手就能超度,并不是那个妖邪。它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贵州,去了其他地方。如果是这样,那寻找它的难度就更大了。华夏大地幅员辽阔,古墓和阴气重的地方数不胜数,要在这么多地方中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征打来的。
“沈江,你现在在哪儿?”陆征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我在贵州。”我说,“怎么了?”
“出事了。”陆征说,“我们天师府在湖南的一个分部,昨晚被袭击了。”
“被袭击?谁干的?”
“不知道。”陆征说,“袭击者很厉害,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子,抢走了一批法器。据幸存者描述,袭击者穿着一件黑袍,看不清面容,但身手很诡异,不像是正常人。”
我心里一紧。
黑袍?
难道是那个镇魂使?
“那个袭击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有。”陆征说,“他在现场留下了一个印记。我们查过了,那个印记,是莲华教的标志。”
莲华教。
又是莲华教。
白素曾经说过,她是莲华教的余孽。难道,那个镇魂使,也跟莲华教有关系?
“那个印记,长什么样?”
“是一朵黑色的莲花。”陆征说,“花瓣是闭合的,像是含苞待放的样子。”
黑色的莲花。
含苞待放。
我心里一动。我想起了白素后颈上的那个红色胎记,形状也是一朵莲花。只不过,那个胎记是红色的,而且是盛开的。
“陆征,那个印记,你能不能拍张照片发给我?”
“可以。我马上发给你。”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陆征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印记,刻在墙壁上,线条很深,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印记是一朵莲花,花瓣闭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莲花的周围,还环绕着一些细小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我盯着那个印记,越看越觉得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在《沈氏秘录》里,有一页记载着一种古老的邪术,叫做“黑莲咒”。那种邪术的施术标志,就是一朵闭合的黑色莲花。
黑莲咒,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法术。它能操控人心,让人沦为施术者的傀儡。中了黑莲咒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完全听从施术者的命令。
那个镇魂使,难道会使用黑莲咒?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师府的那些弟子,可能已经被他控制了。
“陆征,那些被打伤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
“都送到医院了。”陆征说,“伤势不算太重,但都昏迷不醒。医生说,他们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需要时间恢复。”
“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长沙的天师府附属医院。”
“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立刻动身前往长沙。
从贵州到湖南,距离不算太远。我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在当天傍晚到达了长沙。陆征已经在车站等我了,他开了一辆黑色的SUV,载着我直奔医院。
天师府附属医院在长沙市郊,是一家专门收治被邪祟所伤患者的私立医院。医院的建筑风格很古朴,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看起来不像医院,更像是一座疗养院。
陆征带我走进病房。病房里躺着三个年轻人,都是天师府的弟子,二十多岁的样子。他们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任凭医生怎么呼唤,他们都醒不过来。
我走到病床边,翻开一个弟子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瞳孔没有异常反应,对光反射正常。我又翻开他的嘴唇,看了看他的舌苔。舌苔发黑,像是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薄膜。
我心里一沉。
果然是黑莲咒。
“陆征,他们中的,是黑莲咒。”
陆征的脸色变了:“黑莲咒?那种邪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没有失传。”我说,“有人还在使用它。”
“那他们有救吗?”
“有。”我说,“但需要找到施术者,才能解开咒语。”
“那施术者……”
“应该就是那个镇魂使。”我说,“他袭击天师府的分部,抢走法器,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引你出来?为什么?”
“因为,他想报仇。”我说,“我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他释放妖邪的行动功亏一篑。他想报复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来找我。”我说,“既然他想引我出来,那我就主动现身。”
“你疯了?”陆征说,“他既然敢来袭击天师府的分部,说明他实力很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说,“我还有你们。”
陆征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