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省冶炼厂负责人落网之后,整条八年黑金链条瞬间崩裂大半。
流水、账册、交易记录、人员对接信息,成堆证据被警方封存归档。原本松散的拐卖旧案,彻底升级为横跨多省的特大非法采矿、强迫劳动、故意杀人、人口贩运连环大案。
市局连夜成立专案组,所有线索统一汇总、并案彻查。
看似局势大好,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落网的,永远只是底层小鱼。
真正靠这座荒山金矿吸血八年、赚得盆满钵满的顶层人物,一个都没动。
深夜,小镇一片寂静。
陆屿的维修铺狼藉一片,玻璃碎渣满地,货架倾倒,工具散落一地。白天村民造谣、夜里歹徒砸店,报复节奏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江红蹲在地上,一块块捡拾碎玻璃,指尖微微发僵。
“他们急了。”她低声开口,“越查越深,上面的人坐不住了。”
陆屿一边整理被损毁的设备,一边淡淡开口:“急了就会出错。他们越是疯狂反扑,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手臂的伤口刚结痂,白天进矿洞勘查被汗水浸泡、又被碎石蹭过,边缘再次泛红渗血。江红看在眼里,心里沉甸甸的。
从相识到现在,他本是局外人,安稳开店、踏实过日子,却硬生生被拖进她八年的黑暗泥潭里,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被恐吓、一次次直面亡命之徒的阴毒手段。
“你后悔吗?”江红抬头问他。
陆屿抬眸,眼神沉稳:“后悔什么?后悔陪你撕开这层遮天的黑幕?”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江红,这群人能安稳猖狂八年,不是运气好,是有人保、有人捂、有人替他们压下所有命案和失踪案。你动的不是几个地痞流氓,是一整条利益网。”
“越往后,越危险。”
话音刚落,屋外远处忽然闪过一道车灯,极速掠过街口,随即迅速熄火、隐入黑暗。
陆屿眼神瞬间一凛:“有人盯梢。”
他立刻拉起江红,关灯、闭嘴、退至门后,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经历过深山偷袭、胡同藏尸、夜间冲撞,两人都已经明白——暗处的人,不再只是恐吓、造谣、砸店。
他们准备动手杀人。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店铺外侧墙头传来轻微落土声,有人翻墙靠近。
对方极其专业,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避开路灯死角,贴着墙根移动,明显是常年躲刑侦、反侦察极强的老手。
“不止一个。”陆屿低声提醒。
江红心跳骤快,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太熟悉这伙人的手段。
八年里,他们处理麻烦证人、清理不听话的受害者、抹除痕迹,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绝不留活口。如今金矿曝光、链条崩塌,她作为最关键的证人,就是对方首要清除的目标。
墙外,一道沙哑的低声传来:
“里面人没跑,堵死门口,速战速决。”
另一人应声:“上头说了,今晚解决。不留痕迹,伪装成入室抢劫意外。”
江红浑身发冷。
这群人,真的敢在镇上、在居民区、在警方刚破大案的风口上,公然行凶。
陆屿抬手按住她的后背,语气冷静到极致:
“待在我身后,别出声,别露头。我拖住,你报警。”
江红迅速摸出手机,手指颤抖却飞快,一键拨通民警专线,压低声音报地址、报敌情。
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
“哐!”
厚重的铁卷门被外力猛踹,整扇门剧烈震颤,锁扣变形。
暗处歹徒不再潜伏,直接强攻!
他们知道拖得越久越不利,警方随时会巡逻路过,必须速杀速退。
连续两脚重踹,门锁彻底崩坏。
两道黑影弯腰冲进店内,手里握着短铁棍,动作凶狠,直奔屋内灯暗处。
陆屿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第一记横扫,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骤然炸开。
一声痛闷的低吼,第一名歹徒直接跪地失力。
另一人见状红了眼,铁棍横扫砸向陆屿受伤的手臂,目标极其阴毒,专挑旧伤下手,想直接废了他的行动力。
江红看得心口一紧,脱口而出:“小心!”
陆屿侧身硬避,肩头仍旧被棍风扫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旧伤连带撕裂,火辣辣的痛感穿透皮肉。
可他半步不退,反手抓起一旁金属维修杆,精准格挡、反击。
短短十秒,店内缠斗剧烈,风声呼啸、铁器碰撞炸响。
两名亡命歹徒根本没想到,一个普通维修铺老板,格斗、反应、预判,完全碾压他们这种街头打手。
“不对劲!这男人不是普通人!撤!”
两人慌了,意识到踢到铁板,打算弃战逃跑,回头再找机会灭口。
可陆屿根本不给他们退路。
今晚敢闯进来杀人灭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一步锁死出口,声音冷得像冰:“来了,就留下。”
就在此时,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灯光刺破黑夜,飞速逼近街区。
歹徒彻底慌了,知道大势已去,拼死一搏,掏出暗藏的短刀,疯狂乱刺,想要突围逃命。
陆屿侧身躲闪,顺势抬脚重击,直接踹翻一人,夺下刀刃,反手压制在地。
警方破门而入的瞬间,店内局势彻底锁定。
两名黑衣歹徒被当场控制、反手铐死。
民警迅速搜查,从二人身上搜出管制刀具、封口胶带、毁容用腐蚀性液体。
看着物证,所有人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闹事报复,是标准的灭口全套配置。
带队刑警脸色凝重:“这群人疯了,大案攻坚期,敢公然入室暗杀,背后绝对有高层授意。”
审讯连夜展开。
被抓的两名打手起初咬死只是私愤报复、砸店泄愤,拒不承认受人指使、蓄意杀人。
直到警方拿出矿洞骸骨、黑金流水、跨省抓捕记录,层层施压、击溃心理防线,两人才终于松口,吐出了一个让全场震动的名字。
他们不是本地残余村民,是金矿顶层老板留在本地的专职杀手。
八年里,所有失踪、意外、坠山、胡同无名尸、证人闭嘴事件,大半都是这一伙人暗中操作。
而真正的幕后金主,从来不在村里、不在镇上,一直躲在城市高层,靠着荒山黑矿洗白资金、打通关系、层层兜底。
村里造谣、砸店、偷袭、盯梢,全部是顶层金主的施压手段。
目的只有一个:逼江红闭嘴,断掉所有证人线索,把黑矿链条彻底埋死。
审讯室外,夜风凛冽。
江红站在走廊,浑身发冷。
她终于彻底看清,自己对抗的从来不是几个村匪地痞。
是一张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黑白交织的巨大黑网。
陆屿站在她身侧,肩头青紫、手臂渗血,却依旧稳稳站着,挡住所有袭来的寒意与黑暗。
“害怕了?”他轻声问。
江红摇头,眼底却翻涌着八年积压的恨意与悲凉:“不是怕,是恨。那么多人白死、白熬、白埋荒山,他们靠着人命与血泪发财、逍遥八年。”
“不会再让他们逍遥。”陆屿语气坚定,“小鱼落网,大鱼已经露头。”
“今晚他们敢动手,就说明,我们离最顶层的真相,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黑夜尽头,风声未歇,杀机未止。
黑金大案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