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红瞳笑面，见血封喉

未染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她快哭出来了，她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快感与痛苦并存的感觉。

“砰，砰！”未染的心剧烈跳动，她有一种激情。

她解开手中的线，风筝随风飘动。

“唉！”珍睦觉得奇怪，“怎么好不容易的风筝怎么不要了？”

“嘘！”紫灵抱着狐身的千寻，“你好好看。”

她闭眼感受周边的风，风的力与体内的力感到共鸣，好似彼此终于找到了毕生知己，澎湃的要爆射出来。

未染第一次知道体内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

她蹲起，全身的力量集中于脚下。

“砰——！”一身巨响。

假山居然碎裂了！！

“什么！”珍睦惊讶。紫灵仰头看着。

未染再一睁眼，她竟然到了半空中！！却没有半分要落下。

她知道是风牢牢撑住了她，她控制了风，控制了周边的气流，她甚至可以在空中坐着，想象有一个平台，她可以完全安心坐着。

心脏快跳出来。未染低头看，她却完全不害怕，她相信自己的梦力，相信风，她自己的身心交给了风。

她在空中站起，忽然她往前飞去，又猛地暂停，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心脏依旧还在兴奋地跳着，当然不是完全交给，她内心隐隐怕掉下，但是飞翔的快感盖过了恐惧，盖过了对死的惧怕。

那叫什么？未染好像明白。

叫刺激。

对！刺激！

“好玩，好玩！”未染禁不住拍手，她在云雾里翻转，跳跃，直冲，旋转，玩得不亦乐乎。

许多普通人害怕的高空刺激，她却觉得好玩，刺激。

未染看着毫无根基的脚，深呼一口气。

全身放松，将一切力收回身体里，断了与风的共鸣，整个身体极速向下坠落。

所有观者都该惊讶的事，她却觉得舒服极了，从来没有如此好玩过！

未染要上瘾了！！

“未染！！”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是珍姐姐。

快接近地面的时候，她释放全身的梦力，与风相呼应。

风及时接住她，未染安稳降落。

“当当！”未染毫发无伤。

而一直看着未染的珍睦就吓得半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来摔死。

珍睦吓得都给未染跪了。

紫灵拍拍她的肩，以过来人的身份表示：“习惯就好。”

“什么！！”

“姐姐，姐姐。”未染兴奋地拉着她，“我会飞了，看到没有，好好玩！！”

紫灵依旧抱着千寻，摸摸未染的头，难得嘉奖：“你做得不错。”

“嘿嘿！”得到表扬，还不够。

未染又说：“我要再玩一次！！真的好好玩！！”

结果……两个时辰都过去了，未染还在玩……

珍睦受不住，眼睛都看花了。

紫灵依旧平静地看着，看着未染笑，看着未染快乐飞上天，看着未染向她开心地招手：“姐姐，来玩风筝！哈哈！”

看着未染玩着池子里的水，将池子里的水凝成一个一个水球，看着假山上的石头由她掌控。

水，风，土，还差木，金和火。

时候不好，要是到山上，对了，音明山上的话。

“看来得去音明山看看了。”紫灵小声嘀咕，摸着似在乖乖睡的千寻。

不过，未染真的笑了好久了。

她可没有那样笑过，或者说，许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紫灵看着一旁快睡着的珍睦，眼眸里闪了一瞬的红光：“困了？”

“嗯。”珍睦揉着眼睛。

“困了，就去睡会儿吧，我看着就是。”紫灵说，一边扬起了嘴角。

“行。”珍睦打着哈欠。

紫灵看到珍睦确确实实离开了后，面无任何表情，她把千寻放到旁边，眼眸慢慢变红。

“未染？”紫灵的声音慢慢变成少女音。

“嗯？”未染还浮在空中，她慢慢落下，丝毫不知危险地走了过来。

可恨啊……紫灵簒紧的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肉里，流出了血。

凭什么你能笑，为什么我就不能呢？

“闭上眼。”

未染乖乖闭上眼：“怎么了？”

紫灵的双眸染上如血般的血红，面具下的真实露了出来。

红瞳有一句俗语，概括了她。

红瞳笑面，见血封喉。

紫灵的虎牙显现，沾了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未染软弱无力的，雪白脖颈。

世上有一句话，只有生命充满麻木和痛苦的时候，有人才会将他人“比自己更痛苦”当成心灵的解药和麻醉剂，或者，说得含蓄一点，叫“慰藉”。

人性中最悲哀和卑劣的一点，不仅是只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见不得别人的快乐。

红瞳状态下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未染的笑对她来说是最致命的讽刺，她幸福，她痛苦，如此相似的两个，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凭什么！！！？凭什么！！

她在怒吼，但是面上，她笑得比未染还要灿烂，她的笑甚至扭曲了内心，逼迫内心也笑起来。

就是个疯子，疯子要掐断未染的喉咙，葬送这个一直认她为母亲的孩子。

不行！！两个声音在叫喊，在劝阻。

“她是你的女儿，哪怕不是，她也认你为母亲，就要担负起母亲的责任！！”一个声音说。

“她现在不能死，死了，整个过去都会乱，给我放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次次都来捣乱，你们有完没完！！

让我杀了有何不可！！

你们休想阻止我！！我不会再受你们的束缚！！休想！！

红瞳在内心发疯，掐吼的手愈发愈近。

紫灵满身快要溢出的怨气，似乎感染到了未染，未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妈……可，可以了吗？”

手停下一瞬，几个意识在疯狂争斗，谁都要身体的主导权。

紫灵的大脑快爆炸了。

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杀了她啊！！！

她是你的孩子，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做！！？连女儿你都可以动手，难道千寻你也动得了吗！！？

千寻，又tm给我提他，谁说不能杀，就算是他我也照样杀。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禽兽！

我是禽兽又怎样，你们奈何地了我吗？

未染不可以死，传播梦族还用得着她，你忘了来这的目的吗？

紫灵的手掌一直在颤抖，好吵，真的，好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双眼之一，有蓝光闪过，蓝瞳说，还记得千寻说的话吗？

“手持刀刃不可怕，手持刀刃又没有理智的锁链才可怕。”

理智的，锁链……她要是真正变得可怕了，千寻会不会不要她了？

恐惧……漫过了仇恨。

紫灵闭上了眼，声音恢复往常：“没什么，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再练练。不要来打扰我。”

未染睁眼，紫灵已经背对着她走远了。

“母……”未染伸手，什么都没有。

紫灵躲到没人的地方，慢慢等红眸，等嗜血的杀意和恨意消化于身体里。

“咔嚓。”

“谁！”紫灵的眼睛还在过渡，她用额前的刘海遮挡，低下头。

“是紫灵吗？”

这声音是……鸳奴？

“你来做什么？”

“我，我找您有些事。”

“……”紫灵很想问什么事，但是她现在真的不能动，她怕一动，就会杀了眼前这个妖。

她呼气吸气很多次，才有了足够的力气开口：“你，你先等我一会儿。”

“好。”鸳奴很听话，她慢慢坐下来，不吵也不闹，很像千寻。

千寻也是和她一样的发色吧，哦，对，他现在是黑发啊。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

我要血，想杀了她们，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你们，杀了所有人！！你们都该死！！！

不！可！以！

紫灵像被冻住一般，连呼吸都极慢。

才能把嗜血压下去。

直到夕阳西下，紫灵才从一片混沌中回过神来了。

她像是失了线的木偶，重新回到，被线提着的样子。

但不可思议的是，鸳奴在一边等了许久，不开声也不动，更不闹，安静得也像个木偶。

是真的有什么要事，一定要告诉我？

她能想，但是想不了太久，只有让自己的脑子彻底没了反抗的意志，才能再继续想怎么动。

紫灵动了动手，然后是脚，再是脖颈，然后是头，每一个步骤都极慢，常常是动了一点，又不动了。

直到夕阳完全消失在世间中，星夜出来。

鸳奴才有些急了：“那个，紫灵，还好了吗？”

她想干什么？

紫灵深呼吸，思考着。

此时，忽然平地风起，夜风通过层层高墙，从远方的山间飞了过来，带着夜的冰凉。

好舒服……

紫灵抬眸，眸中有了些生气。

“嗯——”紫灵极为不雅地伸了个大懒腰，她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可以起来了。

身体对外在的感觉一向很敏感，双瞳，双魂的争斗，也慢慢归于平息。

“好了。”真是令人发笑，感觉就像睡了觉一样，睡醒了，又是个正常人。

紫灵看鸳奴，鸳奴赶忙道：“请放心，我发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会。”

“……”紫灵眸色暗沉，“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鸳奴坚定回答，俯身跪下。

“……好，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等这么久？”

鸳奴正要起身，忽然身下不稳，紫灵及时接住。

“抱歉，抱歉。坐久了，腿真的麻了。”鸳奴不好意思，扶着紫灵才能勉强站着。

…………

于是又等鸳奴脚稍微好些，才说：“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

鸳奴在紫灵的搀扶下，来到皇宫的后花园，后花园有一成人高的墙，鸳奴提着烛灯，按住了旁边的什么开关。

墙忽然打开了个洞口。

“请跟我进去吧。”

紫灵看着鸳奴已经进去，几经犹豫，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昏暗的阶梯，看不见的深处，只有鸳奴拿的烛灯，一步一步走着，说没有不安是骗人的。

“幸好，这几年鸣总不在皇宫，我才有机会做这个洞口。”鸳奴走在前方，不知她什么表情。

紫灵想起，崇旭太子一直在找他，他问：“崇明国虽不小，但也不可能找了几年，什么线索都没有。”

“是的，还是我派人一直在扰乱他的视线，当然没那么容易找到。”鸳奴理所当然地说。

“你？”紫灵双臂交叉，“看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其实也很好猜，最近崇明国的酒坊，赌坊，和妓楼都多了不少。”

“……”紫灵很快意识到，“他是去做了那些？为什么你不帮着阻止他？”

“呵呵。”鸳奴发自内心地笑，“男人要堕落，独守空房的女人就该让他堕落下去，不是吗？”鸳奴回头看她。

紫灵凝眉。

“反正已经没救了，不如就让他彻底废下去，没用下去，旭儿才能有更多管理朝政的机会。”鸳奴回头继续走着。

她完全不像白日那般柔柔弱弱的样子，这是个聪明的女人，紫灵想。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