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死不灭,【它们】从如墨的夜色中来,亦从金辉洒落薄雾初散的白昼里来。
【无人之地】的夜晚,寒气笼罩,冷意浸透衣衫,冻得人每走一步都如五脏六肺被针扎般生疼。
思漓站在【无人之地】,任凭风中的沙砾吹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却恍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了紧帏帽转身一步一步向【无人之地】外走去,脚下的鲜血在沙地上流进沙土里,绽放出一朵朵妖冶的红花,红花将思漓曾经站着的地方圈了起来,随后沿着周围的沙土坑蔓延生长,最后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符文。
思漓似乎没有察觉,她头也没回得向冥界方向走去。
虽然冥界通往【无人之地】的路很繁琐,但若是从【无人之地】至冥界反而不需要走那条隐藏的路。
【无人之地】从前并不是荒无人烟,也并不需要仙界每日派人巡逻。
这片土地在天地混沌初开,盘古神陨落时,神力残留最为充足,也曾孕育出无数神兽、异兽,只是可惜的是随着莽荒时期结束,神力没有缘由的开始流散。
初时,四神曾一起探查过,那时四神还没有分裂。
神力消散,意味着古神最后都会陨落。
四神走遍天上地下,寻找可以凝聚神力的方法;遗憾的是,她们寻找的速度却远比不上【此世】削弱神力的速度。
(所以,当初四神分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思漓离开仙界的时间里,她几乎将【无人之地】走完。
此时的人界。
因为【心魔】相染的特性,如媵蛇所说,人界没有抵抗【心魔】的能力,相染速度之快,已经将嘉靖皇城迅速吞没。
除烛照幽荧外的其他八位神兽已经陆续前往其他各界,为解决【心魔】寻找办法。
烛照、幽荧与其他八位神兽的联系并没有切断,他们始终互通消息,只是对于【心魔】相染速度让他们十分头疼。
此时的妖界边境,狼族。
幽荧和烛照看着焦头烂额找不到可以布阵的玄南,最后互相叹了口气。
“我记得妖族有凤卫?”
烛照提醒道。
玄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还是不是。
【凤卫】是他母后的隐卫。
(……)
他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
“在这种情况下,用凤卫比其他妖更适合。”
烛照神情严肃得看向玄南。
就算从前恩恩怨怨再深,或是再不想插手六界之事,这种情形 已经关乎六界生灵的性命,他们七情六欲与这世间的羁绊再不深,也不想让六界重新陷入混沌之中。
这是他们盘古父神的心血凝聚而成的世间。
他们是父神的孩子。
又怎会背叛祂的祈愿。
烛照收回目光,站起身。
“如果你不想这么做,我们也没有必要联手。”
“你很不坦诚。”
幽荧的眼眸一道浅灰色的星光划过。
“隐瞒。只会徒增伤亡。”
她想要离开。
于是,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哥哥。
可是,烛照没有动。
他在等什么呢?
幽荧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哥哥了。
“是晚辈的问题,凤卫可以用。”
玄南开了口,剩下的交给烛照和幽荧。
“一名足矣。”
烛照的目光看向玄南。
玄南却避开了烛照的目光只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很明显,烛照知晓他带了凤卫。
唯一一个【凤卫】。
昨日刚到。
是妖后特意派来协助玄南的。
他看烛照和幽荧看不透。
烛照和幽荧却已经将他的一切彻底看穿。
包括,底牌之一的【凤卫】。
“何时行动。”
“今晚。”
“好,需要晚辈做什么?”
“你还有那天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再加上那只凤凰一起跟我们走。”
“晚辈……”
“……”
烛照叹了口气。
“那个一直跟在你左右的狼妖。”
“绯花玉?”
“……”
“……”
玄南刚说完这个名字,烛照和幽荧一时间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是。”
烛照挥了挥手就往外走。
(实在没眼看。)
……
“有一种妖族一眼望到头的感觉。”
说话的是媵蛇。
此时的他正和勾陈在魔界主城外探查。
“已经很好了,庆幸妖界没有将他们的后人训练成战场上的武器。”
“今天调查的如何了?”
“去了一趟天魔族,事情不太妙。”
他们不再互相调侃,说起了正事。
媵蛇皱起眉头。
“【心魔】源头不是那个魔界的计涅,而是【天魔族】。”
“怎么回事?”
“据我和勾陈查探,心魔秘术是【天魔族】所传。”
“【心魔】实际是上古魔,他们所形成的方式与其他魔族不同,只要有一点执念和欲望都可以滋养他们成长。”
“最后,修成人形侵占原身躯体。”
“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修为,不需要修炼就化成人形;若是那人本身是修炼者,那所有的修行岂不都是对方得了?”
幽荧自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虽可占卜预测未来之事,对一些过去之事不说十分,七八分也是知晓得。
却没想到。
竟然会有这种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在【此世】占据一席之地。
这不公平。
幽荧的眼中划过一丝恨意,这让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反而是身旁的烛照留意到了。
就连远在魔界的媵蛇也细心的注意到了这点,他看向烛照,烛照却偷偷摇了摇头。
示意对方不要声张。
“我们会继续查探。”
媵蛇回复到。
“好,还有新的消息及时互通。”
“明白。”
“对了,魔界的心魔?”
烛照及时拦下媵蛇。
“地魔族受到了影响,有北漠军志援,但收效甚微,不过有一队魔去了,不知道是何方势力。”
“嗯,明白了。”
烛照大概了解此时能动用人马和计涅此魔抗衡的大概只有【思漓】。
他佩服她。
私仇面前,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能做出那样的判断,还是她。
也必须是她。
但现在,他要认真做好她交代的任务。
为了给她争取反击的机会。
一刻都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