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亲赴帅帐，当面请战
冬末春初，北疆残雪消融。
历经整月特训，柳辰麾下两千将士尽数精通轻骑奔袭、速战速撤战法，军械粮草齐备，军心战意高昂，已然具备出战条件。
连日斥候探报，漠北内情尽数摸清。三月开春草生，蛮族各部四散游牧，举国人畜进入繁育配种期，部落分散、武备松弛、战马羸弱，是其全年最虚弱的致命窗口期。
北疆戍边历来固守秋战春休旧例，年年被动受袭、疲于防御。柳辰决意逆势破局，春季出兵直击蛮族根基，彻底瓦解其秋日南侵的战力根本。
越境出战逾越常规守边权责，无主帅军令，绝不得擅自行动。
柳辰收拢所有军情密报，披甲上马，只身奔赴主帅大营，当面拜见萧大帅，请命春季出塞破虏。
主帅大营守卫森严，甲士林立，刀枪映着初春天光。
柳辰递上腰牌报出名号，值守亲兵素来知晓这位少年参将的威名，不敢耽搁，即刻入帐通传。
片刻之后，亲兵躬身引路，准许入帐。
帅帐开阔威严，萧大帅一身戎装端坐案前，经年镇守北疆的风霜刻满眉眼，气场沉凝，不怒自威。他刚阅完防务卷宗，抬眸望向步入帐中的柳辰。
柳辰稳步上前，身姿挺拔，规规矩矩行武将大礼，不卑不亢：“末将柳辰，参见大帅。”
萧大帅抬眸笑着开口道：“柳辰啊，无事不登帅帐，今日前来，何事？”
柳辰立身拱手，呈上斥候密报，语气铿锵利落，直奔主题：“末将连日探查漠北，探得蛮族春牧空窗良机，特来请命——恳请大帅准许，三月开春，率兵出边巡防、破袭敌巢，提前根除秋日南侵隐患！”
萧大帅眉峰骤然一挑，接过密报快速翻阅，原本平淡的神色迅速敛去，眼底浮出几分凝重与诧异。
不等主帅发问，柳辰趁热打铁，字字清晰陈情利弊，毫无半分拖沓：“回大帅，蛮族恪守千年旧俗，秋战春休。一入初春，各部便会解散聚居营地，四散逐水草游牧，举国人畜皆投入繁育配种，部落零散、士卒松懈、战马熬冬羸弱，完全无集结备战之力。”
“这是蛮族全年唯一的致命空窗。我军以精锐轻骑突袭，不攻坚、不占地、不恋战，只焚毁初春新生草场、惊扰散落牧群，便可彻底打乱其全年繁育畜牧的根基。”
“根基一毁，今年漠北无壮马、无足粮，秋日再无国力举兵南侵。与其岁岁秋守、被动流血、疲于奔命，不如春日主动破局，一战定全年边安，一劳永逸根除边患！”
帅帐之内骤然落寂，只剩烛火静静摇曳。
萧大帅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密报，沉沉目光紧紧锁在柳辰身上，审视意味十足。
北疆百年戍边，所有将领皆守成避战，只求任期无过、边境无事，无人敢打破春休秋战的铁律。唯独眼前这位年仅十五的少年参将，敢想人之不敢想、为人之不敢为，逆势求战、主动破局。
良久，萧大帅方才沉声开口，语气严厉，直击要害，暗藏重重考验：“你此举实属破格。历代守将皆循春休秋战旧例，从无春日出边之举，此番主动越境破袭，近乎自启边衅。一旦把控失度、生出事端，便是擅启边患的重罪，足以褫夺你所有军功、革职问罪！风险滔天，你当真明晰？”
面对严苛质问，柳辰身姿未弯、神色未变，应答坦荡而坚定：“末将字字明晰，利弊、罪责、风险尽数了然！正因此战破格、事关重大，末将不敢私专，亲赴帅帐，请大帅圣断！”
“末将不求拓土封功，只为北疆万民、边关永安。麾下将士整月特训，战法精熟、军械齐备、粮草充盈，万事俱备。末将立状担保，此战速战速决、稳中求胜，绝不迁延战事、绝不滋生祸端、绝不辜负边关重托！”
萧大帅静静凝视着少年挺拔无畏的身影，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赏识与沉吟。
北疆常年被动挨打，守旧维稳早已积弊难除，柳辰这看似冒险的奇策，实则是破局脱困的唯一良方。
沉吟片刻，他终于重重点头，沉声落令：“准。”
“本帅特许你部出边行事权限，待三月春至、冰雪消融，你可择机率本部精锐出塞破袭，毁敌畜牧根基，杜绝秋患！”
柳辰当即单膝跪地，甲叶铿锵，声线凛冽坚定：“末将遵令！必踏破漠北、摧敌根基、稳固北疆，誓死不负大帅信任！”
萧大帅微微颔首，下发一道专项出边军令文书，沉声道：“此战仅限破袭扰敌、摧毁敌族春养根基，不得攻坚占地、不得深入敌腹、不得贪功久战。本部边防轻骑临时归你节制，战后即刻归编，速战速归，万不可生出事端。”
“末将谨记大帅军令！”
柳辰双手接过军令文书，字字谨记于心，这道合规军令，便是他逆势破局、稳固边防的最大底气。他再行大礼，转身稳步退出帅帐。
踏出主帅大营，初春清风拂面，吹散帐内凝重威压，柳辰紧握军令，眼底锋芒凛冽。筹备月余的破袭之计，终得合规落地。
随行等候的柳岩快步上前，见他神色便知事成，当即拱手：“将军？”
“大帅准战。”柳辰沉声开口，字字利落，“三月开春，即刻出塞。”
柳岩闻言战意暴涨，当即单膝跪地，再度郑重请命：“末将愿为先锋！愿率轻骑先行开路，深入漠北草场，毁草惊牧，为大军劈开敌隙！”
柳辰目视麾下猛将，从容落令：“准你为先锋。即刻归营，整备轻骑、点检军械、筛选精锐，静待冰雪消融，准时出征。”
“末将遵令！”柳岩抱拳领命，意气风发。
二人策马折返驻地，一路疾驰，马蹄踏碎沿途残雪，轰鸣声响彻边关街巷。
归营之后，柳辰即刻升帐点兵，敲定出征部署。全军遴选精锐轻骑，剔除老弱冗兵，专组奔袭死士队伍，火器、利刃、干粮、御寒物资全数优先配给出征将士。
军营之中，战意彻底点燃，日日操练不息，只待春风解冻、草生漠北。
柳辰立在城头，远眺北方茫茫荒原，手中虎符微凉，心底执念滚烫。
时机已至，军令已下。
待到三月春临，他便要提兵出边，打破蛮族百年安稳节律，以一场合规破袭之战，洗自身沉冤、护北疆万民、立立身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