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秦逸川松开她的手，却没有立即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破晓科技门口过了大约五分钟，最后还是苏晚晴先开口：“你还有事？”
“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邀请。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苏晚晴本想拒绝，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赵家的威胁、公司的资金链、还有父亲那边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她看见秦逸川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老街的尽头。
这是一条很老的巷子，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十年了，这里的样子几乎没变。苏晚晴看着那扇蓝色的木门，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这里……”
“你还记得。”秦逸川的声音很轻，“十年前，你在这里打工。每周三天，给客人煮咖啡。”
那家咖啡馆还在。蓝色的招牌换成了更旧的蓝色，但名字没变——梧桐树下。
苏晚晴推开那扇门，风铃叮当作响。店内没什么客人，老板娘换了人，但装修还是老样子。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那是她当年最喜欢坐的地方。
“两位喝点什么？”新老板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
“美式。”秦逸川说。
“一样。”苏晚晴补充。
咖啡很快端上来，温度刚好。苏晚晴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手指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晚晴。”秦逸川开口，声音低沉，“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见过很多次——在会议室里、在谈判桌上、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看着她，冷静、克制，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但此刻不一样。
“我知道，你受过伤。”他继续说，“很难再相信别人。但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晚晴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住了。
“逸川，我……”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秦逸川站起身，“我可以等。”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指已经触到门把手。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眼神里有一丝脆弱：“如果我说，我现在就需要你呢？”
秦逸川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礼貌的、冷漠的笑，而是带着一点释然、一点如释重负。他走回去，握住她的手：“那我就不走了。”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多少年了。
从商学院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记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永远穿着深色的衣服，像个与世隔绝的局外人。
后来她创业、结婚、离婚、破产……兜兜转转一圈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只有他还在。
“你……”她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苏晚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私家侦探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小姐，”对方的声音很严肃，“顾铭舟有消息了。”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
“他现在在泰国，而且……他正在准备一份关于你的机密文件，准备曝光你的所有隐私作为报复。”
苏晚晴冷笑一声：“他敢。”
“具体内容我们还在查，但根据目前的情报，他手里有你当年在星辰的一些内部资料，还有……”私家侦探顿了顿，“还有你女儿的相关信息。”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秦逸川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她挂了电话，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顾铭舟在泰国。”她说，“他准备对我动手了。”
秦逸川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现在。”
他站起身：“我让人去查。”
“先不急。”苏晚晴按住他的手，眼神里有一丝寒意，“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窗外的梧桐树叶还在响，风铃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屋内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苏晚晴松开秦逸川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她，早就习惯了在这种风雨飘摇中生存。
“逸川，”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我身边。”
秦逸川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到做到。”
她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可是这条路，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
“前方可能是深渊。”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
秦逸川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承诺。
苏晚晴看了他几秒，最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信任、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好。”她说，“我们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