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七分,破晓科技大楼门口。
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程小满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文件夹,嘴里还在念叨今天的销售数据。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明天上午九点,媒体就会公布赵家的罪行,这场仗打了三年,终于要收网了。
“苏总,您先走,我把这些资料拿回公司。”程小满停下脚步。
苏晚晴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晚晴!”
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颤抖。
她循声望去,脚步猛地顿住。
沈逸尘跪在台阶下。深色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温润公子的样子。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拍照,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晚晴,”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我求求你,放过我的父亲。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恨就恨我,要报复就报复我,不要牵连他……”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大学时代图书馆里的午后,他拿着一本书走到她面前,说“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想起了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想起了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说“晚晴,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生”。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又像泡沫一样碎裂。
“沈逸尘,”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你父亲是无辜的,我不会牵连他。”
他愣了一下,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你……”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不是这样的,晚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膝行向前,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被她侧身避开。
“你每次都说知道错了。”苏晚晴垂眸看他,“当年你选择背叛的时候,怎么不说知道错了?你联合顾铭舟窃取星辰核心机密的时候,怎么不说知道错了?你看着我被通缉、被全世界唾弃的时候,怎么不说知道错了?”
一连串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来,沈逸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逸尘,你让我恶心。”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沈逸尘的哭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死了亲娘。苏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程小满追上来,欲言又止:“苏总……”
“把今天的销售数据整理好,明天开会用。”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小满愣了一下:“……是。”
苏晚晴走出很远,才停下来。夕阳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她抬手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是秦逸川。
“沈逸尘的父亲抢救过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随时可能恶化。”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你……”秦逸川顿了顿,“还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她挂掉电话。
出租车停在楼下,她付了钱下车,单元门口却坐着一个人。
林若溪。
她蜷缩在台阶上,双手抱膝,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晚晴……”
苏晚晴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林若溪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晚晴一把扶住。
“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
林若溪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可能被人跟踪了。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今天下班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强烈……我不敢回家,怕……”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秦逸川的电话:“有人要对付若溪。你马上派人来保护她。”
电话那头,秦逸川的声音沉了下来:“地址发给我,二十分钟后到。”
苏晚晴挂掉电话,扶着林若溪走进单元门。
楼梯间的灯坏了,四周黑漆漆的。林若溪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指尖冰凉。
“没事的。”苏晚晴轻声说,“有我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赵家,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