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四十分,破晓科技会议室。
苏晚晴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周正,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看起来像个成功的青年企业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苏晚晴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投资人。
“苏总。”男人站起身,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赵明远。”
苏晚晴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有握。
“赵家继承人。”她在会议桌另一端坐下,“亲自来求和?”
赵明远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好。
“求和?”他笑了笑,“苏总言重了。我只是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父亲这么头疼。”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赵明远点点头,“比想象中更漂亮,也更危险。”
苏晚晴抬手示意:“有话直说。我时间有限。”
赵明远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评估什么。
“苏晚晴,”他终于开口,“你很聪明,也很有胆识。但聪明人通常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
“什么意思?”
赵明远推过来一张支票。
“五千万。”他说,“只要你撤回所有证据,公开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投资你的公司,让你继续经营。”
苏晚晴垂眸,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哇。”她说,“好大一笔钱。”
“你可以用这笔钱东山再起。”赵明远往前倾了倾身体,“赵家不是你的敌人。只要你愿意停手,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苏晚晴笑了,“赵总,你觉得我缺钱吗?”
赵明远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现在的情况,我很清楚。”他说,“破晓科技资金链紧张,如果我没猜错,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吧?”
“那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也是跟着你的人的事。”赵明远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忍心看他们跟着你喝西北风?”
苏晚晴抬眼看他。
“赵明远,你爸没告诉你吗?”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那就不是威胁。”赵明远靠回椅背,“我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双赢的机会。”
“共赢?”苏晚晴忽然笑了,“你们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名誉,还派人暗杀我。现在跟我说共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明远,你欠我的,不只是钱。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你们算。”
赵明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苏晚晴,”他站起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苏晚晴上前一步,“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买凶杀人?制造车祸?还是像三年前那样,联合我的合伙人把我踢出公司?”
赵明远眯起眼睛。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一切,足够把赵家送进地狱。”苏晚晴拿起桌上的支票,“五千万?买你一条命够不够?”
她手指发力,支票撕成两半。
“滚。”她说,“现在,请你们滚出我的办公室。”
赵明远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会后悔的。”他说。
“这句话,三年前就有人跟我说过。”苏晚晴冷笑,“现在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赵明远不再说话,大步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苏晚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车流在街道上涌动,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过来,刺得人眼睛发疼。她就这样站着,指尖轻轻敲着会议桌的边缘,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三年前,她也是站在这样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人宣布她的死刑。那时候她一无所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团队,还有了足以扳倒赵家的证据。
但还不够。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来,是秦逸川的号码。
“谈完了?”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谈崩了。”苏晚晴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天际线,“他们狗急跳墙了。”
“意料之中。”秦逸川顿了一下,“赵明远那个人,我打过几次照面。表面上温和,实际上比谁都阴险。他亲自来,说明赵家已经乱了阵脚。”
“未必。”苏晚晴眯起眼睛,“赵振廷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会让继承人冒险,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想试探我的底牌。”苏晚晴冷笑,“赵明远来这一趟,不是真的想谈判,是想看看我手里还有什么牌。”
秦逸川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分析得没错。”他说,“接下来肯定会对你身边的人动手。你帮我盯着若溪那边,绝不能让她出事。”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秦逸川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沈逸尘那边出事了。”
苏晚晴皱眉:“什么事?”
“他父亲因为舆论刺激心脏病发作,现在在医院急救。”秦逸川说,“沈逸尘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是吗。”
“你打算怎么办?”
“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晚晴挂掉电话。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依然延伸向远方。
她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她脸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若溪的消息:“晚晴,今天下班早,我去找你吃饭呀?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评价超好的!”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好。”她回复。
然后她转身,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堆着待处理的文件,邮箱里还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助理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行程表。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赵氏集团今天的股价走势——依然在跌,但跌幅已经放缓了。
这只是开始。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家这三年来的所有违法记录,每一页都足以让赵振廷把牢底坐穿。她花了三年时间收集这些,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证明——没有人可以把她踩在脚下。
“苏总。”助理敲门进来,“十分钟后有个会议,关言的后续方案。”
“知道了。”
苏晚晴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无论赵家还有什么手段,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场仗打了三年,现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她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心慈手软。因为她很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走出办公室,背影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