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城市还没完全苏醒,但舆论已经炸开了锅。
七八家主流媒体同时发布了长篇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赵氏集团涉嫌系统性商业犯罪:行贿、欺诈、操控市场独家调查”、“十年阴谋:星辰集团破产案背后的黑手”、“赵家资金链调查:数百亿市值背后的血色交易”。
报道里不仅详细列举了赵家多年来的违法证据,还把顾铭舟和沈逸尘也捎带上了。媒体可不管什么主谋从犯,既然沾了边,那就一起曝光。
赵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
三十七个亿。一个上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蒸发得干干净净。交易大厅里有人骂娘,有人拍桌子,赵家的几个股东当场就红了眼。有人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都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仿佛在念什么咒语。
顾铭舟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铭舟国际的合作伙伴一看新闻,跑得比兔子还快。手机响了一上午,全是询问情况的电话。助理把名单递上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光是解约意向书,就已经摞了十几份。
“苏晚晴干的?”顾铭舟把手机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应该是。”助理小心翼翼,“舆论爆发太快了,根本压不住。”
“压不住?”顾铭舟冷笑一声,“那就让她尝尝反噬的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机还在响,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掉。舆论这东西,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苏晚晴敢把事情闹大,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准备一下,”他头也不回地对助理说,“我要召开记者会。”
沈逸尘那边更热闹。
沈家老爷子看到报道,当时就犯了心脏病。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来把人拉走,沈夫人跟在后面哭天抢地,一叠声地喊“造孽啊”。
沈逸尘蹲在医院走廊里,双手捂着脸。报道上他的名字被加粗标红,旁边还配了一张他在星辰集团年会上笑得像朵花的旧照片。底下评论清一色全是骂他的。
“白眼狼。”
“软饭男。”
“这种人不分手留着过年?”
他的一条命,已经被那些文字磨掉半条了。
护士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这种场景她见多了,豪门恩怨,最是伤人。
沈逸尘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苏晚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电视上滚动播放着相关新闻。主播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在主持什么正义的审判。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这才是第一步。
她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屏幕上是赵氏集团大厦的实时画面,记者们举着麦克风往前挤,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场面一度混乱。一个女记者被推得差点摔倒,摄像师赶紧扶了一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这种大新闻,一年也遇不上几次。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但她喜欢这种苦。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是秦逸川的消息:“赵家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买通了几个媒体账号,正在往你身上泼脏水。小心。”
苏晚晴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她回复了三个字:“让他们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却只有四个字:“我在。”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些情绪对她来说太奢侈了,她没有资格软弱,也没有时间犹豫。
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晴走过去,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起来像个律师——事实上,他就是个律师。
“苏小姐。”对方开口,声音很礼貌,“我是赵家的律师。赵总想见您一面,说是可以谈谈条件。”
苏晚晴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赵总,想谈条件,让他亲自来。”
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苏小姐,赵总很有诚意——”
“诚意?”苏晚晴打断他,“他让顾铭舟来杀我的时候,可没跟我谈什么诚意。”
律师噎住了。这种场面他见过不少,但面对一个刚搞垮了赵家半壁江山的女人,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滚吧。”苏晚晴说,“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逸川:“赵振廷亲自来了?”
“还没有。”她回复,“派了个律师。”
“他在试探。”
“我知道。”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苏晚晴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依然延伸向远方,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倒下去。
“等。”她输入,“等他们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