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文件推过去私家侦探面前。
“三年了。”她说，“每一次他们以为我死了，我都在收集这些。”
私家侦探翻开文件夹，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页的真实性。厚厚一叠纸，记录了顾铭舟如何盗取星辰核心技术的全部过程——时间、方式、参与人，还有赵家在其中穿针引线的证据。赵家操控商业竞争的记录也被整理得清清楚楚，哪些公司被收购，哪些项目被搅黄，谁在中间拿了好处，一目了然。
沈逸尘那部分最薄，但最致命。
“他以为他只是参与者。”苏晚晴说，“但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主犯从犯之分。”
私家侦探看完，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证据链完整，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秦逸川却皱起眉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你现在曝光，等于直接宣战。赵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第一时间反扑。”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他们？”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明天，我会把这些证据分别发给几家主流媒体。赵家不是喜欢操纵舆论吗，我就让他们尝尝舆论反噬的滋味。”
周绍珩笑了。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需要我帮忙吗？娱乐圈那套，我熟。媒体怎么打交道，怎么制造话题，怎么让一件事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全城——”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若溪。”苏晚晴打断他，“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周绍珩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笑：“行，这事交给我。”
她顿了顿，转过身，眼神在秦逸川和周绍珩之间扫过：“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尽量少联系我。赵家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逸川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一个人能行？”
“我什么时候不行？”
他没有反驳。她确实从来没有不行过。
会议结束得很快。其他人先后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
她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有几封写好的邮件。收件人是几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附件里是精简版的证据摘要。正文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九点，请查收。关于三年前星辰集团被夺的真相。”
鼠标指针悬在发送键上方。
就在这一刻，手机响了。
苏晚晴低头看来电显示——一串数字，没有归属地。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故意伪装过。
“苏晚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他说，“劝你收手，否则，你在乎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她冷笑：“你是谁？”
对方挂了。
苏晚晴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窗外城市灯火依然璀璨，她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
赵家已经察觉到她的动作了。
她松开手指，没有拨打回去。没必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发送邮件。
鼠标点下去。
邮件已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晚晴并没有离开。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夜景，思绪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刚从医院醒来，浑身上下都是伤。护士告诉她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星辰已经易主，她成了通缉犯。她记得自己当时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人。现在想想，那种平静不是麻木，是被背叛后的应激反应——身体自动关闭了情绪阀门，因为一旦打开，她怕自己会疯。
林若溪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那个傻姑娘，推掉了工作，从老家赶到这座城市，在医院陪了她整整三天。她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每天按时给她送饭，晚上就睡在病房的陪护椅上。苏晚晴赶过她三次，她三次都又回来了。
“若溪，”苏晚晴轻声说，“对不起，又要让你担心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若溪的号码。
“晚晴？这么晚了还没睡？”林若溪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很快清醒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苏晚晴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若溪笑了：“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这么肉麻。”
“没什么。”苏晚晴闭上眼睛，“若溪，谢谢你。”
“谢什么呀，咱们之间需要说这个？”林若溪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
挂掉电话，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赵家的威胁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坚定。这场战争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她输过一次，输得一无所有。现在她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包括尊严，包括信任，包括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一切。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逸川的消息：“威胁电话我查过了，用的是网络虚拟号码，追踪不到源头。但他们既然敢打这个电话，说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自己小心。”
苏晚晴回复：“知道了。”
停顿了几秒，秦逸川又发来一条：“无论如何，我会在你身后。”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松动了一下。但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这是备份，所有的证据都在里面。如果明天出了什么意外，这个U盘会通过宋清源的手交给警方。
做完这些，苏晚晴终于站起来，走向办公室的门。
明天，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夜风很凉。城市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倒影。苏晚晴站在路边，看着车流从身边驶过，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妮儿，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只要记住，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能把 你打倒。”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
手机在这时候又响了。
这次是周绍珩：“苏晚晴，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赵家最近在接触几家风投，准备在舆论爆发前先发制人。他们打算反咬你一口，说你伪造证据、商业诽谤。”
“意料之中。”苏晚晴说，“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还有……”周绍珩顿了顿，“我收到风声，赵振廷准备在明天召开记者会，公开宣布赵氏集团将起诉你诽谤。”
苏晚晴笑了。
“那就看看，谁的动作更快。”
她挂掉电话，抬头看向出租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延伸，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