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魔教总坛山门前，李长安带着一众人等已经候了整整一个时辰。血手人屠站在后面，扛着两把菜刀，时不时踮脚往山下张望。齐曜则抱着双臂站在一侧，嘴里叼着根草茎，显得有些无聊。
“教主，”苏映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来了。”
李长安抬眼望去，只见山道尽头出现一行白影。为首之人仙风道骨，白须飘飘，正是天剑宗掌门萧绝尘。他身后跟着四名弟子，个个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来了。”李长安整了整衣襟，笑着迎上去，“天剑宗掌门亲临，有失远迎。”
萧绝尘哼了一声，目光在李长安身上扫过：“李教主好大的面子，让本掌门亲自登山拜访。”
“哪里哪里。”李长安做个请的手势，“掌门里面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萧绝尘也不客气，大步走进山门。他身后那四名弟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广场，往食堂方向走去。萧绝尘看着周围的一切，眉头越皱越紧。这魔教总坛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弟子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完全没有传说中那种乌烟瘴气。路边还有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排队领什么“今日菜单”，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正道掌门放在眼里。
“李教主，”他突然开口，“你就让本掌门吃这个？”
“掌门稍安勿躁。”李长安笑了笑，“好戏还在后头。”
食堂大门推开的那一刻，萧绝尘愣住了。
只见大厅内摆满了长桌，各色菜肴琳琅满目。红烧肉、烤灵鱼、翡翠白玉汤……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更重要的是，这些菜品使用的都是最普通的灵材，却做出了令人惊叹的味道。
“这……”萧绝尘脸色变了又变，“这就是你说的‘美食’？”
“正是。”李长安做个请的手势，“掌门不妨尝尝。如果不满意，我全额退款。”
萧绝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当第一口红烧肉入口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那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还有些微的认可，全部写在了脸上。
“这味道……”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
“掌门觉得如何？”李长安笑眯眯地问。
萧绝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确实……有些意思。”
旁边一名天剑宗弟子忍不住低声提醒：“掌门，这可能是魔教的阴谋，小心有诈。”
“有诈？”萧绝尘冷笑一声，“一道菜而已，还能下毒不成？就算下毒又如何？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话虽如此，他夹菜的速度却明显快了起来。
这时，后厨的门帘掀开，柳如烟端着一盘新菜走出来。她穿着魔教的粗布麻衣，头发随意扎起，完全没有昔日天剑宗圣女的模样。但她一出现，萧绝尘的目光就再也没移开。
“师父……”柳如烟眼眶微微红了，但她很快低下头，把菜放到桌上，“这道菜是弟子新研发的，请掌门品尝。”
“你……”萧绝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血手人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那个啥，你们先聊，俺去端菜。”说完扛着菜刀跑了。齐曜则识趣地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这师徒二人。
李长安咳嗽一声：“那个啥，你们师徒俩慢慢聊，我先出去一下。”
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萧绝尘和柳如烟两个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萧绝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柳如烟摇头：“师父，弟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你是天剑宗圣女！”萧绝尘拍案而起，“你忘了宗门对你的培养吗？”
“弟子没忘。”柳如烟抬起头，眼神平静，“但弟子更没忘，是谁让弟子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她举起右手，那道油烫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见：“这道疤，是第一次下厨时留下的。在天剑宗，弟子连厨房都没进过。在这里，弟子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炒菜，学会了为别人而活。”
萧绝尘愣住了。
“师父，”柳如烟深深鞠了一躬，“您养育了弟子，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想为自己活一次。”
萧绝尘沉默了很久很久。
外面突然传来血手人屠的大嗓门：“教主！俺今天做了新菜品，你们快来尝尝！”
柳如烟转身要走，萧绝尘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烟，”萧绝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们魔教……还招人吗？”
柳如烟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山门外，李长安正靠在柱子旁晒太阳，看到两人一起走出来时，挑了挑眉。
“谈完了？”他问。
萧绝尘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李长安，你赢了。”
“承让。”李长安拱拱手。
萧绝尘带着弟子转身离开，走到山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三天后正道大会，你敢来吗？”
“有何不敢？”李长安笑了，“不过掌门，您刚才的问题，想好答案了吗？”
萧绝尘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教主，您说他会回来吗？”
“会。”李长安肯定地说，“没有人能抵挡真香的诱惑。”
远处，萧绝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但在他的马车上，放着一盒从食堂带走的红烧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