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几乎住在了地里。
他带着林小满和几个留下的工人,把受灾的庄稼一株一株地检查一遍。该拔的拔,该治的治,该补的补。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好在剩下的庄稼总算是稳住了。
“青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天傍晚,林小满把陈青山从地里叫住。她的脸上还带着这几天的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陈青山停下脚步:“我知道。”
“这次的病害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准备。”林小满说,“如果下次再出什么问题,我们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靠运气吃饭了。”
当晚,他召集了留在公司的几个人,在办公室商量了一夜。有人说要引进更先进的监测设备,有人说要建立自己的种子库,有人说要请省里的专家来做长期顾问。陈青山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出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小满,你帮我整理一下,看看哪些是最急要的,哪些可以慢慢来。”他说,“我们不仅要解决这次的问题,还要从根本上改变种植方式。”
林小满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 人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一周后,陈青山在村委会贴出了一张通知。
通知的内容是:他要请省里的农业专家来村里,给大家讲解科学种田的知识。培训是免费的,所有的费用都由他出。学会了科学种田,不仅可以提高产量,还能减少病虫害的风险。
消息一传开,村里立刻炸开了锅。
“陈青山又要折腾什么了?”
“上次庄稼都让他折腾坏了,这次还想来?”
“就是,我们种了几十年的地,还用得着他来教?”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小,大部分都是质疑和反对。陈青山听到这些议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一遍遍地解释。
“大叔,您就给我一个机会。”他对着一脸警惕的李大爷说,“如果我的办法不灵,您以后就是不种我的地,我也绝无二话。”
李大爷看了他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行,我就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样的对话,陈青山重复了几十遍。有的人听进去了,有的干脆把他赶出门。但他没有放弃,依然每天坚持去说服。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父亲陈德厚站了出来。
这天,陈青山正在村委会院子里布置培训的场地,就看见父亲背着手走了过来。陈德厚看了儿子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他搬东西。
“爸,您怎么来了?”陈青山有些意外。
“来帮你。”陈德厚淡淡地说,手里继续搬着桌子。
父子俩一起忙活了一会儿,院子里渐渐聚集了不少村民。陈德厚抬起头,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开口:“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村民们安静下来。
“青山这孩子虽然年轻,但他说的有些道理。”陈德厚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这次病害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换成老办法,可能真的会颗粒无收。”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但没人反驳。陈德厚在村里种了四十多年地,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我同意让他试试。”陈德厚最后说,“出了问题,我担着。”
此话一出,村民们的态度开始动摇。当天,就有将近一半的人报名参加培训。剩下的那些还在观望,但至少没有人再跳出来反对了。
培训定在三天后。省农科院的王教授亲自带队来了五个人,带来了最新的种植技术和防控方案。村民们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那些先进的设备和新奇的理念,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更重要的是,培训的效果出奇地好。参加了培训的村民发现,按照科学方法种田,不仅产量提高了,病虫害也少了很多。消息传开后,那些之前观望的村民也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加入。
陈青山的合作社再次壮大起来。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的人找到了他。
那天下午,陈青山正在地里查看庄稼的长势,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朝他走过来。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皮肤晒得黝黑。
“你是陈青山吧?”年轻人问。
陈青山点点头:“你是?”
“我叫周晓东。”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我父亲是周建国。”
陈青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周建国就是那个神秘人,之前试图威胁他做伪证的人。虽然他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陈青山对他的恨意并没有减少多少。
“你来干什么?”陈青山的语气很冷。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周晓东低下头,“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你母亲的死,还有更多的真相。”
陈青山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看着周晓东,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判断真假。但周晓东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害怕,又像是坚定。
“什么真相?”陈青山问,声音有些沙哑。
周晓东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林小满的声音:“青山,你快来看看这个……”
陈青山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等他再转回来时,周晓东已经转身走了几步。
“晚上八点,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周晓东丢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
陈青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