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冲到地里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眼前的情形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上午还绿油油的玉米秆,这会儿已经大片大片地发黄、枯萎,有的甚至已经倒伏在地上。叶子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霉斑,风一吹就往下掉粉末。他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湿漉漉的,有一股子腥臭味。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今天上午。”林小满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一开始只有几株,我以为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缺肥,就没太在意。结果到了中午,整个一片都这样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陈青山站起身,看着这片地。这是他今年最看好的试验田,种的全是新品种玉米,长势一直很好,再过两个月就能丰收了。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你先别急。”林小满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我取了样本送去省农科院检验,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多久?”
“最快也得两天。”
两天。陈青山在心里盘算着,两天时间,这些病害还不知道要扩散成什么样。他又蹲下去,仔细看那些枯萎的叶子。这种灰白色的霉斑,他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案例,但具体是什么真菌,他说不准。
“小满,你实话告诉我,有多大把握能控制住?”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青山,这种真菌我从来没见过。可能是从外地带进来的,而且现在已经扩散开了,很难说。”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难说,那就是说没有把握。他看着眼前这片枯萎的庄稼,心里像刀割一样。这可是他和团队几年的心血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林小满咬了咬牙,“办法倒是有,但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金。而且即使控制住了,今年的产量也会大受影响。”
“做!”陈青山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保住剩下的庄稼。我就不信邪了,还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和林小满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地里。他们请教了省里的农业专家,尝试了各种方法——生物防治、化学药剂、土壤消毒,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个遍。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控制方案——用特定配比的生物菌剂配合深耕翻晒,可以有效抑制真菌的蔓延。
但代价是惨重的。今年的收成至少要减少一半,损失高达几百万元。
这天傍晚,陈青山站在地头,看着大部分庄稼总算是保住了,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身后有人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些庄稼是陈青山搞什么新技术弄坏的!”
“可不咋的,听说他对土地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把土地给污染了!”
“俺家那几亩地可不敢给他种了,这不是害人吗?”
陈青山转过身,看见几个村民正对着他指指点点。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他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帮助这些人,最后却被他们误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陈德厚手里拿着旱烟袋,走到那几个村民面前,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然后缓缓开口:“你们这些娃娃懂什么?土地的事情我比你们清楚。这事儿不是青山的错,是有人故意使坏,想搞垮他的产业园。”
那几个村民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他们都知道陈德厚是村里的老把式,他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陈德厚又抽了两口旱烟,然后背着手往家走。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青山,别怕,有爸在。”
陈青山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