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陈青山就醒了。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投资人那张严肃的脸。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退了酒店的房间,直接打车前往张明远的公司。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餐,根本没吃出什么味道。
省城的早晨比县城热闹多了。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陈青山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却异常平静。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应对。
张明远的公司位于省城CBD核心地段,一栋三十多层的高级写字楼。陈青山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这就是资本的战场,看起来光鲜亮丽,里面却不知道藏着多少弯弯绕绕。
电梯直达二十二楼。前台小姐核对了预约信息,让他稍等片刻。陈青山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旁边鱼缸里的热带鱼游来游去,看起来悠闲自在。
“陈总,这边请。”
秘书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张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休闲西装,而是一件深蓝色的商务衬衫,表情比电话里更加严肃。
“青山来了,坐。”张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喝点茶。”
秘书端上茶就出去了,门轻轻关上。张明远这才叹了口气:“青山,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网上的帖子我看了,新闻发布会我也看了。说实话,效果不错。”
陈青山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张明远话锋一转,“董事会那边不是这么看的。他们觉得,现在舆论对你不利,继续投资风险太大。所以……”
“所以什么?”陈青山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意外。
“董事会决定,暂停对你的后续投资。”张明远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青山,你要理解,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个人是相信你的,但董事会那些人你也知道,他们只看数据,只看风险。”
陈青山盯着张明远的眼睛:“张总,您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是刘大勇。他找到了县里的领导,领导又给董事会施压。你知道的,我们这种投资公司,最怕的就是政治风险。一旦被县里盯上,以后在这个区域还怎么做事?”
陈青山沉默了。他没想到,刘大勇都已经进去了,还能影响到外面。看来,对方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张明远想了想:“要么,你去找县里领导和解,把事情说清楚。要么,你去找更大的靠山,比如省里的关系。但不管哪条路,都不容易。”
陈青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二十二层的高度,可以看得很远,却什么也抓不住。
“张总,您帮我这么多,我记在心里。”他转过身,“但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大不了,我用自己的钱继续撑下去。”
张明远愣了一下:“青山,这不是赌气的事。你要是现在放弃,之前的心血就全完了。”
“我知道。”陈青山深吸一口气,“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张明远的办公桌上:“这是我的态度。如果您还愿意继续支持我,我随时欢迎。如果董事会真的决定放弃,我也理解。”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张明远的声音:“青山,你等等,我再跟董事会沟通一下……”
陈青山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三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他伸手按了一楼的按钮,镜子里的手指微微发抖。
刚走出写字楼,手机响了。是林小满打来的。
“青山,你快回来吧,出大事了!”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人在咱们的地里闹事,说要收回土地,还带了挖掘机,说要把庄稼都推平!”
陈青山的脑子嗡的一声。对方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啊。
“我马上回去。”他说完挂了电话,快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