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洋集团回来的路上,一车人全程没人多说话。
周炳坤抛出的合作,看着是送上门的红利,实则是把手伸进我们临江会腹地的一步棋,谁心里都拎得清轻重。
车子稳稳停在临江会楼下,我们四人直接上了顶层密室办公室。
这件事太大,不是几个人私下就能拍板的。我当即让老吴通知所有人到位,把场内两个暗灯陈海峰、马勇,还有两个内保林壮、大头,全部叫到顶层开会。
没几分钟,几个人陆续赶到。
顶层办公室大门一关,隔音效果拉满,彻底隔绝外界的喧闹。屋里坐着、站着的,全是我临江会最核心、最信得过的班底,没有外人,今天这场会,就是摊开底牌,把周炳坤想进场放贷这件事,掰开揉碎彻底聊透。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众人,直接开门见山。
“刚从周炳坤的远洋集团回来。他打算拿一大笔流动资金,进驻我们顶层赌场做场内放贷,派他儿子周浩宇驻场打理,想跟我们深度绑定合作。今天喊大家过来,就是商量一下,这件事能不能做、怎么做、风险在哪、利弊在哪。”
话音落下,办公室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最先开口表态的是苏婉晴。
她心思最细,整场合作的隐患,她第一时间看得通透,语气沉稳又坚决:“山河,我不同意。”
“周炳坤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临江三位大佬里实力最强、城府最深,明面企业家,背地里手段比谁都黑。”
“他手里十亿身家,现金流雄厚得吓人,突然主动贴着我们合作,绝对不是单纯想赚这点利息钱。他派儿子进场驻场,名义是历练、是合作,实际上就是安插眼线,慢慢渗透我们场子。时间久了,我们场内客源、流水、所有高端局底细,全被他摸得一干二净。”
“现在是放贷,下一步就是插手我们场内规矩,再往后,临江会慢慢就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被他一点点吞掉。这种引狼入室的合作,我坚决不赞成。”
苏婉晴说完,赵铁立马接话,态度同样强硬。
“我也不同意。”
赵铁性格直,看问题简单粗暴,只盯风险、不盯红利:“周炳坤这种级别的大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现在临江会势头正好,稳稳自己赚钱、自己把控局面,何必拉一个临江顶级黑老大进来掺一脚?”
“场内放水放贷,最容易出纠纷。输红眼的赌徒、欠钱还不上的烂人,哪天闹出逼债、打架、闹事的乱子,最后所有脏水、所有责任,全算在我们临江会头上。”
“真出了事,他甩手走人,背锅的是我们。这种隐患太大,没必要冒这个险。”
两人接连反对,顾虑层层叠加,句句戳在风险上,说得有理有据。
在场气氛僵持几秒,两个暗灯对视一眼,陈海峰先站出来开口,态度截然相反。
“我觉得,可以做。”
陈海峰、马勇都是老千出身,常年泡在赌局里,看的是赌场生意逻辑、池子体量,不是单纯的江湖风险。
陈海峰语气笃定:“东家,婉晴姐和赵铁哥担心的是后患,但我们要站在赌场的角度看问题。”
“现在的高端局,越玩越大,客人筹码周转量极高。很多大客户局上上头、临时缺口大,急需要现金筹码周转。我们临江会看着风光,实则场内自有流动资金根本撑不住超大池子的节奏。”
“客人要放水、要拆借,这是所有赌场的刚需,根本堵不住。他们不在我们场子里借,转头就去别的场子借,或者找外面的高利贷借,客源流水,自然而然就被别人分流走了。”
旁边马勇紧跟着补充:“对,我也赞同合作。”
“周炳坤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无限兜底。他远洋账面资金充足得吓人,有他进场正规放水,我们场子底气直接拉满。”
“客人有地方正规拆借,不用外流,我们场内流水会越滚越大,高端客源只会越聚越多。赌场做的就是池子生意,池子越大,我们赚的抽水、流水利润就越多。”
“只要我们把规矩卡死,不让他们乱插手、不让他们乱来,只借他们的资金体量壮大我们的场子,那就是纯赚的利大于弊。”
两个老千,完全从赌场经营、客源流水、池子体量的角度出发,一致赞成合作。
两边意见彻底分成两派:
苏婉晴、赵铁,稳风险、防渗透,坚决反对;
陈海峰、马勇看生意、看体量、看长远发展,坚决支持。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吴身上。
老吴是我的军师、总操盘手,最懂人情世故也最懂江湖博弈。
但他全程靠在沙发上,神色平淡,既不帮着反对,也不跟着赞同,始终沉默,不提前表态,一切等我最终定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最后都看向我,等着我拍板。
我沉默片刻,脑子里把利弊彻底过了一遍。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家的顾虑。
婉晴和赵铁怕渗透、怕夺权、怕引狼入室,不是多虑,是实打实存在的风险。
但我更看清了临江会的真实现状。
我们现在看着风光、名声在外,实则底子薄、现金流弱。
高端局越开越大,大客户周转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进出,仅凭我们手里这点流动资金,根本撑不住持续扩张的场面。
江湖就是这样,不进则退。
别的场子都有大佬资金兜底,唯独我们临江会空有场面、缺资金厚度,早晚被人慢慢挤垮。
再者说,赌徒借贷这件事,从来就管控不了。
赌钱的人想借高利贷,我们拦不住、也管不住。
不让周炳坤进场,客人依旧会在外头私借,最后客源、流水、人气,全部流失。
反之,和周炳坤深度绑定合作。
他是临江实力最强的大佬,我们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共同进退、绑定圈层。
有他的资金、人脉、台面给我们兜底,临江会的体量能瞬间拔高一个档次。
风险有,但利远远大于弊。
权衡完毕,我抬眼开口,语气沉稳,一锤定音。
“我决定,同意合作。”
一句话落场,屋内瞬间安静。
我继续往下说,把我定好的三条死规矩、所有底线,一条条摆明白。
“第一,周浩宇他们可以进场,但是所有人员、所有操作,必须完全听我们临江会安排。只允许老老实实放贷,绝不允许插手我们场内经营、插手赌局秩序、插手任何场子管理。谁敢越线,合作直接终止。”
“第二,利息分成我们拿三成,这是底线,没得谈。进场人员控制在三五个人以内,不许拉一大队人进来打乱我们场子节奏,人多必乱,绝不允许。”
“第三,所有借贷纠纷、欠债坏账、逼债扯皮,全部他们自己全权摆平。严禁在我们临江会场内逼债、闹事。只要踏进我们场子一步,就必须守我们的规矩,出任何乱子,自己兜着,不准牵连临江会半分。”
三条铁规,条条卡死底线,既借了他的资金实力,又彻底规避渗透风险。
说完之后,我看向一直沉默的老吴。
老吴终于缓缓点头,开口表态,跟我想法完全一致。
“山河,这个决定没问题。”
“风险我们可控,红利实打实落在场子里。只要规矩卡死,不让他们越权越线,这场合作,确实是利大于弊。绑定周炳坤,对我们临江会长远立足临江顶层圈子,大有好处。”
态度彻底统一。
反对的人明白了底线,赞同的人清楚了规矩。
我最后收尾,沉声说道:
“老吴,你稍后直接对接周炳坤,回复他我们同意合作,但是必须严格遵守我定下的三条规矩。他能接受,合作继续;接受不了,这事直接作废。”
一场内部会议,彻底定调。
临江会,正式准备和临江第一大佬周炳坤,深度绑定。
属于我们的圈层棋局,也从这一刻,正式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