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群就知道，无故发生好事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表情僵硬地走到孙景身前，问道：“孙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为我做件事。”孙景冷冷地说，那态度像在下命令。
彭群反倒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他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孙队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放心，就一件小事，你能办到。”孙景脸上的冷笑一直没停过。
他拿出一个透明小盒子，扔给彭群道：“下次那个白头小子再找你代买电子产品时，你就把这芯片装进那产品里。还有，不能让他知道或察觉。”
“就这样？”彭群愣愣地接住盒子。看了眼里面那颗只有米粒般大小的芯片，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对方应该是对白树不怀好意。
“那个……孙队长，我不会装这种东西啊。”他想拒绝，“我怕……”
“乡巴佬。”孙景不爽地打断他，“这是纳尼科技。你只要把它插进接口，它就会自己“融”进设备。不需要你动手装！”
“那个……我还是觉得我……”
见彭群吞吞吐吐，孙景以为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想要好处。
“别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烦地说，“我又不会让你白做。你开个价！”
“那个，白树已经很久没有找我代购了。”彭群委婉地拒绝，“所以孙队长……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帮不了。”
在他心里，白树也算是朋友。所以就算再缺钱，他也不会对朋友做这些意图不善的事。
“别在这儿装什么大义了。”孙景已经没了耐心。
他拿彭莺调侃道：“想想你那得了殒疫的妹妹。你这个穷鬼，有钱治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彭群脸上所有的温和与讨好。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那层嬉皮笑脸的壳，露出底下的硬骨头，双目中的怒气像被点燃的引信，直直地看着孙景。
“孙景，你想干嘛？”他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别扯上我的妹妹！”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孙景被他的眼神唬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你不想你妹妹一直待在这破医院吧？只要你为我做了这件事，我可以让你妹妹转入本市最好的医院进行治疗。其过程不收你任何费用。”
“难道是他结了莺莺的医疗费？”彭群第一反应联想到这个，脸色才缓和了些，狐疑地问对方：“你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么问，是觉得我做不到吗？”孙景见他态度好转，那趾高气扬的脾性又回来了。
他再次冷声道：“你只要办好这事，我当天就给你妹妹转院。”
彭群沉默了。那枚芯片躺在手心里，轻得像一粒米，却压得他手指发沉。为了钱去出卖白树，他心里过意不去，可那头是自己的妹妹，是他怎么都放不下的软肋。
孙景看出他在动摇了，丢下最后一句话：“你妹妹的病再拖下去，就没得救了。你自己想清楚。这种机会，我不会次次都给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车门一关，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彭群站在路边，攥着那只透明盒子，过了很久，才慢慢将它放进口袋。
这一切的前后，都被匿于黑暗中的白树看在眼里。
刚才，他在结完账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好瞥见孙景的车停在路边。他脚步一顿，随即退回阴影里，一直看到现在，把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干净。
“这家伙应该会做吧……”白树把自己代入彭群的处境——那肯定会照办。毕竟家人的安康，显然比一个普通朋友重要得多。
而白树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因为今晚他就打算顺路找出孙景一家的把柄，所以不管对方打着什么算盘，都翻不出什么水花。
——
孙景这边还在为他们的计划奔波。他去了之前那家高档夜店，推开包厢门，就看到陆博正跟一名女子纠缠在一起。
“你等人都要来上一炮？”孙景没好气地扔下一句。
“哎呀，我以为你没那么快的！”陆博被人撞见也不害臊，反而更加来劲。
孙景只能忍着脾气坐到角落，等对方完事——毕竟这次他是来求人办事的。
几分钟后，陆博总算消停了。
“东西在哪儿？”孙景站起身就问，“赶紧给我！”
“大哥，你要的是炸药！”陆博无语，“这玩意儿我能随便带在身上吗？”
——市中心，陆氏科技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一辆运输军资专用的装甲货车静静停在角落。
两人来到车旁，陆博输入密码，货箱门缓缓打开，一排排带着钻头的炸药整齐码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些都是按你们的要求，从黑市里搞来的。”陆博说。
孙景不解：“为什么是黑市的货？你们陆家不是搞军火的吗？”
“拜托，我们是研发军火的，不是采矿的！”陆博彻底无语，“像你们要的这种炸药，搁以前就是炸山用的，我们怎么会有库存？再说了，你们几个小时前才通知我，我能在这点时间里搞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还生气了？”孙景随口安抚了一句，便上了驾驶座，发动货车，驶离停车场。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只剩下陆博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翻开网上那些美女的照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可不知为何，看了一圈下来，他难得没了兴致，后背反而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刚想抬头看一眼前方——
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
白树鬼魅般出现在陆博身后，收回了手。他弯腰拿起对方的手机，划开屏幕，快速入侵大厦的安防系统，启动火灾警报。
刺耳的鸣叫声在空旷的楼层间炸开，灯光开始闪烁，人员从各个出口涌出，沿着楼梯有序撤离。
白树等了一会儿，待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拎着陆博往电梯走去。
陆氏集团的服务器机房里，冷白色的灯光照着成排的机柜，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白树利用陆博的权限，轻松进入该公司的核心系统，调取所有跟明凯星前线部队有关的信息。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数据像流水一样滑过。很快他就发现——所有账目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那些分赃的钱，早就通过复杂的洗钱渠道被拆成无数笔小额交易，流进了几十个账户，再经过层层辗转，变成了合法的资金。每一笔都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找不到半点泥痕。
“哼。”白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既然你们是‘清白’的，那我就只能栽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