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走进基地市主区的环形大道。他的鞋底踩到一块翘起的金属板，发出“哐”的一声。他没停下，抬头往前走。大赛场馆就在前面，像个银色的大蛋，墙上全是闪动的画面，显示着参赛者的名字、赔率和倒计时。
门口有很多人排队，都是来参加比赛的。他们穿着作战服，有人装了外骨骼支架，有人背着能量护盾。这些人看起来很强壮，眼神也很凶。有人用拳头砸墙热身，有人嘴里念着异能口诀，还有一个头上长角的人正在胳膊上涂发光药膏，边涂边哼歌。
何涛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终端，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身份验证通过，参赛编号：A-7491，签到记录已同步】。他把终端放回口袋，顺手摸了下左耳的耳钉。耳钉是温的，和刚才喝完那管蓝水的感觉一样。
他没有挤进人群，而是靠边站着，背靠着一根断掉的信号柱。周围人太多，声音太吵，他有点烦。一个装着机械腿的壮汉走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说：“让开啊，挡路了！”
何涛没理他。他盯着那人走路的样子看。那人三步一重踩，发力点偏右，左膝有问题。刚才那一撞，其实是想掩饰跛脚。何涛记下来：这人上台后，第三回合会因为重心不稳被扫倒。
又有个女人在热身，披着能量披风，双手划出火焰轨迹，嘴里念“爆裂拳·三段式”。何涛听到了她呼吸的停顿——每次出拳到第二段时，气息会卡半秒。她异能不稳定，强行提速会有反噬。
他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但他一直在看，在听，在记。每一个对手的动作、习惯、弱点，他都记下来。这种感觉很好，像以前在废墟里捡零件，一眼就能看出哪块还能用。
广播响了：“初赛第一轮，编号A-7000至A-7500，请进入B区擂台候场。”
人群开始动起来，推推搡搡往里走。何涛跟着进去。地面是透明的合金板，底下有能量流动，踩上去有点震脚。四周是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举荧光棒，有人戴全息头盔，还有几个不像人类的身影飘在空中，身上闪着看不懂的文字。
B区擂台是个圆台，直径三十米，边缘有淡蓝色的防护力场。裁判是个机械脑袋，声音是电子音：“每场限时五分钟，击败对手或将其打出擂台即胜。准备——登台！”
第一个叫到的是A-7482，是个两米多高的灰皮壮汉，肌肉像钢板。他跳上擂台，蹦了两下，地板都在抖。他指着对面大喊：“下一个！谁来送？”
裁判念道：“A-7491 对 A-7482，登台。”
何涛走上擂台。壮汉咧嘴笑，露出金属牙：“哟，瘦竹竿也敢来？待会别哭。”
何涛没说话。他站好位置，双脚分开，左手自然下垂，右手轻轻擦了下耳钉。视野角落闪过一行提示：【空间异能状态：活跃但可控，建议勿做大范围折叠】。
“叮——”铃声响起。
壮汉冲过来，双臂张开，想把他抱住捏碎。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但何涛不是普通人。
他侧身一闪，只挪了半步，刚好躲开正面冲击。同时，他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勾。空间微微扭曲。壮汉收不住，右腿“哐”地撞上防护力场。
“哎哟！”他痛得单脚跳。
何涛立刻上前，右手并指，戳中他右肩下方三寸。那是神经丛，普通人碰了都会麻。加上S级药剂的力量，壮汉整条手臂瘫了。
“呃啊！”他后退，还想用左拳。
何涛抬膝顶他肚子，顺势一推。壮汉飞出去，砸在防护罩上，滑下来时已经软了。
裁判转头：“A-7491胜，耗时八秒。”
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炸开了。
“八秒？真狠！”
“那小子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
“快拍下来发论坛！”
何涛下台，面无表情。有人想跟他说话，他摆手走开。回到候场区，他找根柱子靠着，继续看别人比赛。
第二场他的对手是A-7463，代号“影蛇”，穿黑衣，脚上有磁浮滑片，能在台上高速移动。他一上台就开始绕圈，想用速度拖垮何涛。
铃声一响，他人就不见了，只剩一道黑线在台上乱窜。
观众喊：“跑起来了！这速度至少每秒二十米！”
何涛站着没动，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见。空气的变化，脚步震动的频率，还有对方每次转向时呼吸的调整。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拼成一张图。
三秒后，他睁眼，右手食指朝斜前方一点。
“啪。”一声轻响。
“影蛇”正冲着，突然觉得前面空气变硬，像撞到墙。他急停，脚下滑了一下，身体歪了。
就是现在。
何涛一步跨出，右腿横扫。这一脚带着药剂力量，速度快。影蛇想躲，但反应慢了零点一秒。
“砰！”他被踢飞，撞上防护罩弹回来，滚了两圈。
“A-7491胜，耗时十二秒。”
观众席全疯了。
“闭眼都能打中？”
“他用了空间异能吧？那一下不正常！”
“快回放！我要截图！”
何涛下台时，记者拿着摄像机冲过来，闪光灯咔咔闪。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拦住他：“你是第一次参赛吗？你用的是高阶空间技吗？要不要加入官方战队？”
他摇头，拿出晋级凭证晃了晃：“没空聊，还要打下一场。”
说完绕开人群，从安保通道进了内区。这里安静，只有工作人员走动。他在指定座位坐下，又摸了下耳钉。
耳钉还是温的，很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干的，指节有点红，是刚才用力留下的。体内的力量感还在，像能再打十个。
广播又响：“初赛第三轮，A-7491 对 A-7440，登台。”
这次对手是个女人，穿轻便战术服，手里拿一对电击短棍。她上台后直接激活武器，噼啪作响。
“听说你挺猛？”她笑了笑，“但我专克快攻型。”
铃声一响，她没冲，反而后退，舞动短棍，甩出密集电光，想远程压制。
何涛没急着上。他注意到她每次挥棍，右脚都会往后撤半步——这是防突袭的习惯，说明她以前被近战打怕过。
他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压着节奏。她开始紧张，电光甩得更密。
突然，她冲上来，双棍交叉劈下，想用电流锁住他。
何涛侧头躲开，电光擦鼻尖过去。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一划。空间波动扩散，形成扰流。她劈到一半，忽然觉得手一沉，像空气变稠了。
就是这一瞬。
他冲上去，左手格开她右臂，右手一记上勾拳打中她下巴。力道控制得好，没伤骨头，但她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A-7491胜，耗时九秒。”
裁判宣布结果时，观众已经开始喊他名字了。
“A-7491！A-7491！”
“这家伙太稳了！根本没放大招！”
“我看他连汗都没出！”
何涛下台后直接出示晋级凭证，穿过门禁，进入候赛区内部。这里的座位是独立的，带屏蔽层，适合休息。
他坐下，闭眼。外面的欢呼声还在，像潮水。
他知道这只是初赛。这些人里真正厉害的不多，大多是靠装备堆出来的。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来。
他摸了摸耳钉，低声说：“今天表现还行吧？”
系统没回应。它一向这样，该沉默时绝不说话。
他睁开眼，看终端：【初赛晋级名单确认，复赛安排待公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膝盖。外面有人采访被淘汰的选手，有人分析他的战斗录像，还有人在赌他能不能进决赛。
他不在乎。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赢比赛。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什么叫真正的进化。
场馆顶部的灯忽明忽暗。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盏灯的闪烁节奏不对——三短一长，像是摩尔斯码。
他眯了下眼，没动。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又点了一下。
“嘀嘀嘀……哒。”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一扇不起眼的维修通道门，悄悄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