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吃过晚饭后,我坐在房间里,拿出阴司珠,仔细查看。
珠子还是老样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冰凉。我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试图感应它的气息。但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算命先生搞错了?
我正想着,手里的阴司珠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震动很轻微,像是手机振动一样,但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我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珠子,它依然漆黑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股震动,还在继续。
越来越强烈。
然后,阴司珠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很细,像是蛛网一样,从珠子的中心向外蔓延。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珠子里破壳而出。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珠子扔在床上。
珠子落在床上,滚动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裂纹停止了蔓延。
珠子恢复了平静。
我盯着那颗珠子,心跳得厉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阴司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裂纹?算命先生说的异动,就是指这个吗?
我伸手去拿那颗珠子,手指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珠子里涌出,顺着我的手指,蔓延到我的全身。那股气息冷得刺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像是要把我的血液都冻住。
我赶紧缩回手,那股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阴司珠,真的出问题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珠子,心里乱成一团。阴司珠是我曾祖父留下的遗物,也是我最重要的法器。如果它出了问题,我该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想给玄清掌门打个电话,咨询一下他的意见。但转念一想,现在已经很晚了,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不太好。而且,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还是等见到他再说吧。
我把阴司珠收好,决定明天一早,就带着白素去龙虎山。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但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白素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沈江,出事了。”她说。
“出什么事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白素说,“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一座山。”白素说,“那座山很高,很黑,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口钟。那口钟在响,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疼。然后,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钟下面,看着我。”
“穿着黑袍的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白素摇摇头,“他的脸被帽兜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时辰到了。’”
我心里一紧。
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到了?
“白素,你以前做过这样的梦吗?”
“没有。”白素摇摇头,“这是第一次。”
“那座山,你认识吗?”
“不认识。”白素说,“但我觉得,那座山,在南方。”
南方?
我拿出地图,看了看。青羊镇往南,是贵州的方向。贵州多山,大大小小的山峰数不胜数。要在那么多山里找到一座特定的山,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白素的梦,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她是一个被封印了三百多年的人,她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那个梦,很可能是一种预兆。
“白素,你觉得,我们应该去那个地方看看吗?”
白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去。”
“好。”我说,“那我们改变计划,先去贵州。”
我们收拾好行囊,离开了青羊镇,一路向南。
进入贵州境内后,山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了。公路在群山之间蜿蜒盘旋,像是一条灰色的带子,缠绕在山腰上。窗外的景色很美,青山绿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但白素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我感觉到了。”她说,“那座山,就在附近。”
“你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吗?”
白素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指着西北方向:“那边。”
我们沿着她指的方向,一路前行。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山峰。山峰很高,直插云霄,山体呈黑色,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山上没有树木,只有裸露的岩石和黑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山峰的半山腰,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像是庙宇。
“就是这里了。”白素说。
我们停下车,徒步往山上走去。
山路很陡,几乎没有路,只能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穿行。越往上走,气温越低,空气也越稀薄。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到达了那座庙宇前。
庙宇不大,已经破败不堪了。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梁。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大门歪斜地挂着,上面写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庙宇的正中央,挂着一口钟。
那口钟很大,比庙宇本身还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钟是铜制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上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钟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他的脸被帽兜遮住了,看不清面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白素看到那个人,脸色变得惨白。
“就是他。”她说,“我梦里的那个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帽兜下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很苍老,布满了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但他的眼睛,却很年轻,炯炯有神,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看着我们,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时的那种声音。
“你们来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这座庙的守护者。”他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为什么?”
“因为,时辰到了。”他说,“你们需要完成一项使命。”
“什么使命?”
“敲响这口钟。”他说,“这口钟,名为‘镇魂钟’,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神器。每当世间有大灾难发生时,这口钟就会自动响起,警示世人。但这一次,它需要有人来敲响它。”
“为什么需要我们?”
“因为,只有拥有特殊血脉的人,才能敲响这口钟。”他看着我,“你身上,流着沈天佑的血。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我愣住了。
又是被选中的人?
我曾祖父,到底还留下了多少秘密?
“如果我敲响这口钟,会发生什么?”
“灾难,会降临。”他说,“但也会有人,因此而获救。”
“什么灾难?”
“一场席卷整个西南地区的大灾难。”他说,“地震、洪水、瘟疫,将接踵而至。无数人会死去。但也会有少数人,在灾难中获得新生。”
“那我不敲呢?”
“灾难依然会降临。”他说,“但那时,将没有人能够预警,没有人能够准备。死的人,会更多。”
我沉默了。
敲,还是不敲?
敲了,会有人死。不敲,会死更多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能考虑一下吗?”
“可以。”他说,“但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天日落之前,你必须做出决定。”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庙宇的阴影中,消失了。
我站在那口镇魂钟前,看着它布满铜锈的表面,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选择,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