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海市北城墙上一片沉寂。联军前锋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三百米时,开始架设冲车和云梯。就在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垛口的瞬间——马韬按下了回车键。联军所有指挥官的通信设备同步炸响,钱添仪那声撕心裂肺的“你的英金被我逮捕了!!!”在十八万人的耳机里同时爆发。赵桓将军的屏幕上弹出了九妖不可描述画面,他怒吼着伸手去关,却发现鼠标光标自己在屏幕上跳起了舞。马韬在代码里多塞了一个彩蛋。
紧接着,城墙上数百盏应援灯同时亮起——不是白光亮起,而是以一定频率交替闪烁,快得人眼根本来不及适应。冲锋在前排的联军突击队瞬间被强光晃得失明,云梯上的士兵脚下踩空,连人带梯栽进护城河。
刘昊楠扛着钠块大炮从城墙掩体后站起,大喊一声:“英金!!!”数十块裹挟浓氨水、表面正在疯狂冒泡的银白色钠块从白雾中呼啸而出,拖着刺鼻的气尾,精准砸进联军冲锋队列最密集的区域。白光炸裂,氨水四溅,前排士兵的试卷盔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盾牌上滋滋冒着白烟。
张恩豪趁机率领突击队跃下城墙展开反击,拖把棍横扫掀翻几个秦昭重甲兵,曹恩祺从侧翼包抄,马桶塞子专砸联军士兵的膝盖关节和握戒尺的手腕,受过训练的汉国突击队每一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让戒尺脱手,让盾牌倾斜。邬明轩则扛着他那块口水笑脸板冲在最前面,联军士兵看到那块板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阵型瞬间出现了豁口。钱添仪率领英金突击队从西侧杀入联军侧翼,英金钳专挑联军军官下手,边钳边喊:“你被剥夺了终身超人权利!”
联军第一波冲锋在半个时辰内被击溃,前线指挥官赵桓在撤退时被马韬的信息干扰逼得原地转了三圈,最后对着已经断线的通信终端破口大骂。但赵桓身后还有中军,中军身后还有后队,后队身后还有十六个国王。联军迅速重组,发动了第二波、第三波连续冲锋。冲车的撞击在震海市北城墙上留下了越来越深的裂痕,城墙上的砖石已经被撞松了好几处。
就在战局进入最关键节点的时刻,一切突然改变了。十六国国王齐刷刷从联军后方走向阵前。三十二道臂膀同时抬起,十六柄形态各异的戒尺在晨光中亮起——金的、银的、铁的、骨的、玉的,每一柄都刻着不同的校训和封号,每一柄都曾在自己的国土上镇压过无数学生。
他们各自口中吟诵着和当年颜钧嶽一模一样的口诀:“虚,妄,破,灭。”
一道震耳欲聋的沉闷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十六柄戒尺从各自的主人手中同时飞出,在空中旋转、聚拢、相互咬合。戒尺越转越快,边缘擦出刺眼的深蓝色火花,形成一道缠绕旋转的龙卷风暴。风暴中心传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呜咽。紧接着,一道巨大到几乎遮蔽半边天空的虚影,从这道戒尺龙卷中缓缓上升——十六国联合终极形态。
它的轮廓像人,又像某种远古神话里毁灭城池的神像。它的头颅由数以万计的《全品作业本》折叠拼接而成,每一页书页都在不停翻动,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书页上用红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填空题、选择题、解答题,无尽的循环。它的躯干由十六面巨型盾牌拼合而成,每一面盾牌上都刻着不同国家的校训——刻苦、服从、纪律、荣誉——那些字在幽蓝的光芒中不断扭曲,像被掐住喉咙的人。它的双臂由数不清的戒尺堆叠而成,每一根戒尺都在微微颤动,像无数根即将落下的教鞭。它的双腿由试卷凝结而成,每一道题目都在皮肤表面不停滚动,翻卷的纸边像刀锋一样锋利。十六国王的声音从这巨像的内部齐齐传出,一字一顿,在晨风中回荡:“朕乃——十六国——联合——至高——君王——终极形态。”
巨像抬起了它的右手。数以万计的戒尺组成五指缓缓握紧成拳。拳锋尚未落下,拳风已经把震海市北城墙上的几盏应援灯连同灯架一起卷上半空。童一诺在城墙上被冲击波震得后退数步,应援棒在手中剧烈闪烁,她咬牙稳住身形,对着通信频道大喊:“所有灯光——对准它的眼睛!”
数百盏应援灯同时转向巨像面部,最大功率的强光精准打进那双由书页折叠而成的眼眶。巨像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被晃得有些不耐烦,然后抬手一挥。一道戒尺组成的气浪从它指尖扫出,城墙上的应援灯阵被削掉了整整一排,碎玻璃和断电线从半空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火雨。医疗队的帐篷被掀翻了好几顶,几个女联医疗兵拖着担架在气浪中匍匐前进,硬是把伤员从废墟里拽了出来。
张恩豪从城墙豁口处探出半个身子,拖把棍扛在肩上,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像,脸上的嬉笑第一次完全收敛了。他在通信频道里骂了半句脏话,后半句被他咽了回去,因为频道那头传来了曹恩祺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十六个颜钧嶽合体……我们怎么打?”
刘昊楠从城墙上扛起钠块大炮,连发五炮。五块钠块拖着白烟,精准无比地砸在巨像左膝的试卷皮肤上,接连炸开。硝烟散去,巨像的试卷皮肤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刘昊楠骂了一声,对着通信频道吼:“这tm什么鬼东西?比许英金的英金还要硬!!”
马韬在震海市地下机房里死死盯着满墙的监控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切换信道,逐一排查联军通信基站的位置。赵桓将军的屏幕已经彻底被九妖画面占领,中军指挥系统则被信息部植入了干扰程序,但巨像的行动完全不依赖指挥通信。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只取决于十六个国王同步释放的意志。
钱添仪站在城墙西段的掩体后面,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像,英金钳在手里攥得发烫。他的信徒们围在临时英金柱旁,等着他发话。钱添仪沉默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后来被直播频道全程收录:“这英金……也太tm大了吧。”
巨像开始前进。它的右脚抬起时,脚底投下的阴影覆盖了震海市北郊整片农田。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剧烈颤抖,北城墙上的砖石被震得簌簌下落,几处之前被冲车撞出的裂缝开始扩大。突击队在城下拼命顶住,但巨像的每一步都在摧毁他们的防线——不是被击溃,是被碾过去的。学共阵地上的弹药车被气浪掀翻,钠块洒了一地;应援灯的残骸在尘土中闪烁,像被踩碎的星星。医疗队的担架在前线和帐篷之间来回奔忙,血迹洒满了北城墙的石阶。
就在防线即将崩裂的边缘——震海市地下机房的加密通信频道里,马韬突然收到了一条标记为“外交事务机构委员会·最高优先级”的消息。
发件人:马顿。消息只有一行字:“三小时前,我已通过独立广播频道向十六国全体学生发出革命通告。现在可以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