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出山脊,外门的石板路还泛着夜露的湿气。林越从老石台起身,肩背僵硬,腿根发酸。他没伸懒腰,也没活动筋骨,只低头看了眼脚尖前那一寸地面——雾蒙蒙的,像有层看不见的膜贴在青石上。
他昨夜坐了一宿,憋屈值卡在九十八,差两点满额。本指望天亮后去搬柴时再挨两句嘲讽,好把领域扩一寸。可刚走到通往柴房的小道口,人就被堵住了。
赵阔站在三步开外,两手叉腰,嘴角咧到耳根。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第一站桩怪吗?”他嗓门扯得老高,惊飞了檐下一对麻雀,“今儿怎么,不装木头人了?”
林越没答。眼皮垂着,视线落在自己鞋尖。鞋帮子磨出了毛边,是前日采藤时刮的。
他不动,赵阔反而更来劲。朝身后一挥手:“还不出来?等他给你敬茶?”
话音落,三个粗布汉子从墙角转出。一个个膀大腰圆,手背青筋盘蛇似的突起。领头那个左耳缺了半截,目光往林越身上一扫,嗤笑一声:“就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值得你花灵石请我们动手?”
赵阔冷笑:“别小看他。这人邪性得很,碰一下都得遭殃。你们只要当众打得他跪地求饶,让他以后见了谁都抬不起头,事成之后十块灵石,一分不少。”
缺耳男搓了搓手,往前逼近两步。另两人左右散开,呈三角围拢之势,把林越圈在中间。一个伸手拽他衣领,另一个抬脚踹向膝盖窝。
林越仍站着。
衣领被扯得一紧,但他没动。膝盖处那脚也没踹实,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墙,对方小腿猛地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那人甩着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
缺耳男眯起眼,低喝:“一起上!制住他!”
三人同时扑来。
一个抓肩,一个抱腰,缺耳男自后偷袭,五指成爪直扣后颈。三双手几乎同时触到林越身体——
刹那间,空气凝住。
三人动作齐齐定格。脸上的狞笑僵在肌肉里,眼珠暴突,瞳孔骤缩。体内灵力如冰封河,一丝都运转不得。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铁箍死死锁住,连喉结都无法滚动。
林越终于抬了眼。
目光扫过三人面孔。他们离他最近的那个鼻尖距他胸口不足一寸,最远的脚尖也刚踏进那圈无形边界。领域没有扩张,仍是最初的一寸范围,但昨夜积攒的憋屈值已达临界,领域稳定性悄然提升。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领域自动触发,被动抹杀一切闯入者。规则生效,禁锢启动,三人意识清醒,却沦为活尸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阔站在圈外,三步之遥。
他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垮了下来,眼神在林越和三个打手之间来回扫视,像是看不懂眼前这一幕。“你们……搞什么鬼?装神弄鬼?”他往前踏半步,又迟疑地收脚,“说好揍他一顿,你们杵着当孝子?”
没人回应。
风穿过空地,吹动林越衣角。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根部的老茧——那是扫帚磨出来的痕迹。呼吸平稳,胸口起伏极轻,仿佛眼前这诡异场面不过是清晨的一粒尘。
赵阔终于察觉不对。
他绕着圈子走,试探着靠近。每靠近一步,心头那股寒意就重一分。当他走到侧面,看清缺耳男脸上那副近乎崩溃的惊恐时,脚步猛地顿住。
“你……你干了什么?”他声音发虚,指着林越,“你用了什么邪法?”
林越没理他。
视线越过赵阔肩膀,落在远处柴房门口。一只黄狗蹲在那里,吐着舌头看热闹。院墙上,几片枯叶随风打了个旋,飘下来,落在其中一名恶霸肩头,轻轻晃了两下。
那人眨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