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从通道里走出来，又站在了方碑前面。影子被光照得长长的，印在白色地面上。他看着投影里的自己还在不停敲键盘，手没停，眼睛也没动。好像全世界只剩这一件事。
他眨了眨眼，嗓子有点干。“所以……我现在是程序员？还是工头？”
系统不说话。它一向这样，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倒讲一堆。
何涛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什么多维同步、创世协议、摇篮启动——听着厉害，但他还是要吃饭，要赶路，要签到，要打怪。再牛的情节，也得一步一步来。
他摸了摸耳钉，温度比之前高了些。他动了动耳朵，确认异能还在。还好，至少没变成只会敲代码的傻子。
“我还在做事。”他小声说，“不是看戏。”
说完，他转身走向黑色方碑。这次走得更快。五米、三米、一米，他伸手按了上去。
手指刚碰到碑面，上面的纹路突然亮了，蓝光顺着刻痕蔓延，像通电的灯带。嗡的一声，空气晃了一下，投影出现了。
但这次不是一群自己在写代码。
是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旧式研究员的衣服，脸看不清，声音却很清楚：“检测到权限持有者回归，远古AI协议重启，信息释放中。”
何涛挑眉：“哟，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躲着装神秘。”
“愚蠢的碳基生物。”对方一开口就是那副讨厌的语气，“你以为我想见你？要不是方碑强制唤醒，我现在还在睡觉。”
“行了。”何涛抱起手臂，“别废话。刚才那段‘我在造宇宙’的视频放完了，接下来给点有用的行不行？比如地图、任务、奖励？随便给一个？”
“奖励你自己会拿。”AI冷哼，“但我告诉你一件事——地球基地市要办基因进化大赛。”
何涛眉毛一跳：“哦？官方活动？什么时候开始讲公平了？”
“公平？”AI冷笑，“评审团里有三个是外星人派来的意识体，评分看的是‘可控性’，不是实力。你去了，第一轮就会被当成‘太危险’直接淘汰。”
“哈。”何涛笑了，“那不正好？我就怕他们不搞鬼。没人动手脚的比赛，多没意思。”
“你明白就好。”AI语气缓了一点，“但这场比赛是现在唯一能合法拿到高阶基因资源的机会。参赛者会被注入临时进化序列，有可能突破极限。对你这种半吊子返祖者来说，很难得。”
何涛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实话。水晶球显示的十二层封印，到现在才解开第一层，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所以你是让我去参赛？”他问。
“我是告诉你机会在那里。”AI纠正，“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啧。”何涛挠了挠耳朵后面，“你们这些活了几亿年的老东西，说话就不能直一点？非要绕圈子让我猜？”
“说话太直的人死得快。”AI说完，投影开始闪。
“提醒你一句——比赛背后有非人类势力操控。别信规则，别信评委，更别信什么‘公平选拔’。”
“知道了。”何涛摆手，“外星人搞黑幕，主角偏要掀桌子，老套路了。”
投影忽明忽暗，最后留下一行字：
【基因进化大赛·报名通道将于72小时后关闭】
然后，“啪”一下，画面没了。方碑变回原样，蓝光熄了，一点温度都没有。
何涛收回手，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地方，轻声说：“看来，真得出门了。”
他拿出终端，划了几下，拨通秦铮的通讯。
秦铮沉默两秒：“你没死？”
“不然呢？”何涛笑道，“基地市要办基因进化大赛，我得报名。”
“你疯了？”秦铮提高音量，“全是楚家眼线，评委一半是外星傀儡，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何涛语气平静，“所以我要进去搅局，做那个让他们睡不着觉的刺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金属碰撞声，应该是秦铮在收拾东西。
“行吧。”他叹气，“你要闹事，我没理由不陪你疯。载具我已经改好了，防扫描涂层加了三层，后备箱藏了六套应急装备。你想什么时候落地？”
“先不急。”何涛打开地图，看到系统弹出的新提示，“我得先完成一次签到。”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今日签到地点：废弃通风井（坐标已标注）】
【奖励：S级稀有基因药剂 ×1】
【温馨提示：别指望我给你配注射器。】
何涛看了眼坐标，嘴角一扬：“总比上次在辐射坑捡电池强。”
“你又要去那种地方？”秦铮语气无奈，“就不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签到？比如咖啡馆、图书馆、女仆餐厅？”
“想多了。”何涛收起终端，“系统说了，不提供餐饮和休闲服务。”
“那你小心点。”秦铮顿了顿，“签到完直接来基地市南区机械坊，我在老地方等你。别在路上被人当成流浪汉抓去切片。”
“放心。”何涛迈步走向白色空间的边缘，“我要是那么容易被切片，早就被你拿去当实验老鼠了。”
通讯断了。
周围光线微微波动，一道半透明的通道出现在前面，通向未知出口。何涛握了握拳，掌心还留着方碑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眼耳钉，还在发热。
“S级药剂……”他小声说，“希望不是喝一口就长尾巴的那种。”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黑色方碑。它静静浮在原地，没反应。
“喂。”他对着空气说。
“干嘛。”系统立刻上线，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下次签到，能不能换个好点的地方？比如温泉酒店？海边别墅？总统套房也行。”
“本系统根据宇宙随机律生成签到点。”系统冷冷回答，“不接受预订，不支持改期，没有保险。”
“得，白问。”何涛摇头，“那你至少告诉我——这药剂，真能让我变强？”
“奖励真实有效。”系统顿了顿，“副作用自己负责。”
何涛笑了：“行，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讲良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方碑，转身走进通道。
光线在他身后合拢，白色空间恢复寂静。只有那块黑色方碑，表面某处的基因链纹路，极轻微地闪了一下，像某种信号被激活了。
此刻，何涛已经穿过节点，踏上通往基地市的路。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密封管，里面是泛着幽蓝光的S级稀有基因药剂，标签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编号：G-EX7。
他低头看了眼药剂，又抬头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等我回来时，”他低声说，“这届大赛的名字就该改了。”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