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林秀琴刚烧好一锅小米粥,碟子里摆上腌萝卜和蒸红薯,正准备简单吃顿早饭。
院门外忽然传来乱糟糟的说话声,脚步声踩得石板咚咚响,还没等她起身开门,门外就响起赵桂兰拔高的嗓门。
“林秀琴,你出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把话说清楚!”
林秀琴放下碗筷,擦了擦手拉开木门。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婆婆赵桂兰站在最前头,左右两边是张建国的姑姑、婶婶,还有两个远房婶子。
整条老街路过的街坊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围在一旁看热闹。
“妈,各位长辈,有事进屋说,别堵在门口挡路。”林秀琴语气平和,侧身想让几人进小院。
赵桂兰直接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往门槛上一站,开始当众数落。
“进什么屋?今天就在大街上讲讲道理!你都五十岁的人了,放着好好的家不待,非要搬出来单独租房。”
“闹着离婚分家产,抛夫弃女,你不嫌丢人我们张家还要脸面!”
旁边二姑跟着搭腔,声音尖细:“就是这个理,女人这辈子哪有五十岁半路分开的?”
“建国在外打拼挣钱,家里大小事从前都是你管,现在稍微有点手艺挣钱了,就嫌家里拖累,只顾自己快活,太自私了。”
另一个远房婶子也跟着附和,轮番搬出老旧说辞:
“养儿防老养女贴心,梦瑶还没成家,你当妈的撒手不管,以后老了谁给你养老?”
“夫妻三十年,多大矛盾不能私下解决,非要闹到法院分割财产,外人指指点点,咱们张家在这一片抬不起头。”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围着院门不停说教,话里话外全是道德绑架,把所有过错全扣在林秀琴头上。
围观看热闹的街坊低声议论,有人悄悄叹气,有人等着看林秀琴怎么回应。
林秀琴没急着争辩,转身回屋,抱出厚厚一叠打印好的纸质材料,直接摊开摆在小院门口的石台上。
流水单据、转账记录、家务记账清单、录音截图,分门别类铺得整整齐齐。
她抬眼看向一众亲戚,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长辈张口就说我贪财抛家,今天咱们当着街坊的面,一条一条捋明白。”
她指尖点着最上面一张凭证。
“这是当年我娘家嫁妆全款买房的银行流水,婚房大半本钱是我带来的。”
“三十年家里买菜、水电、梦瑶学费衣物,我记了明细,这么多年的钱全部贴补家用,一分没私藏。”
再翻出一长串转账回执。
“这是张建国近三年转给白莉莉的转账记录,金额十几万,是婚内夫妻共同存款,他私自转移,拿去讨好外人,这事你们谁知道?”
又抽出几张纸。
“之前他藏我修复工具、拦着中介不给我租房,上门跟我争吵的录音截图,全都在这里。”
“不是我非要闹离婚,是他一次次断我生路,步步紧逼。”
街坊们凑上前翻看单据,看完瞬间理清前因后果,纷纷开口替林秀琴说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秀琴非要搬出来住,换谁也熬不住。”
“自己攒钱养外人,反倒怪妻子贪财,这道理说不通啊。”
“人家靠手艺安稳挣钱,从来没乱花过,张家倒是全靠她撑了半辈子。”
街坊的议论声一层盖过婆家亲戚的说教,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亲戚瞬间哑了,站在原地脸色尴尬,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桂兰还想硬撑着辩解两句,刚开口就被旁边看热闹的老街坊打断。
“大妈,做人得讲良心,秀琴伺候你们全家三十年,没享过几天福,现在想为自己活几年,你们还要上门为难她,实在不应该。”
人证物证摆在眼前,街坊全都站在林秀琴这边,赵桂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没办法拿“女人顾家”“离婚丢人”那套说辞道德绑架。
她狠狠瞪了林秀琴一眼,又扫了一圈身边沉默不语的亲戚,丢尽脸面,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众人离开。
“走,咱们不在这里惹人闲话。”
一群人垂头丧气,脚步匆匆顺着老街走远,再也不敢高声叫嚷,路过街坊的时候全都低着头,生怕被人追问。
等人彻底走远,围观街坊也慢慢散开,有相熟的阿姨特意走进小院宽慰林秀琴。
“你别往心里去,这群人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好在你手里证据齐全,不然今天还要被他们冤枉。”
“多谢阿姨体谅,我心里有数,不会被几句话影响。”林秀琴收拾好石台上的纸质材料,重新放回木柜收纳。
脑海里系统提示缓缓响起。
【奖励发放:识人通透MAX二次进阶,永久隔绝宗族长辈抱团式道德绑架,不再产生精神内耗。】
温和安稳的暖意漫遍四肢,从前只要婆家亲戚扎堆指责,她总会忍不住自我怀疑。
如今看清所有人骨子里的自私双标,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重新端起桌上凉掉的小米粥,配着腌萝卜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照常坐到工作台前,处理一件客户送来的旧玉簪修复。
指尖细细打磨玉簪裂痕,动作平稳从容,方才围堵带来的烦躁半点不留。
另一边,赵桂兰带着一众亲戚灰溜溜回到家中,客厅气氛压抑到极点。
“没想到她手里攒了这么多凭证,街坊还全都帮着她说话,今天咱们反倒落一身不是。”二姑坐在椅子上叹气。
赵桂兰脸色难看,攥紧手里的手帕。
“这下好了,整条老街都知道咱们张家苛待媳妇,以后建国的建材店生意,怕是要受大影响。”
话音刚落,张建国推门回来,满脸愁容。
“今天店里两个长期合作的客户直接取消订单,说早上听见街坊议论咱们家的事,觉得咱们家做事不讲良心,不敢再跟我合作。”
客源接连流失,门店收入断崖式缩水,再加上之前源源不断花在白莉莉身上的存款,建材店现金流彻底撑不住。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屋子里满是烟味。
赵桂兰看着儿子萎靡的模样,心里又悔又急,却再也想不出办法去找林秀琴施压,今天当众丢尽脸面,再上门只会被街坊指指点点。
张梦瑶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家里长辈唉声叹气,听完整件事经过,心里五味杂陈,却依旧没主动开口去安慰林秀琴。
林秀琴这边忙到午后,顺利修好玉簪,客户上门取件时十分满意,当场结清酬劳,还主动介绍两位玩古物的朋友,约定下周上门送物件鉴定修复。
送走客户,她拎着小竹篮去街边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半斤五花肉,打算晚上炖一锅肉汤犒劳自己。
走在老街路上,邻里遇见她都主动笑着打招呼,反观张家那边,都避着张家父女、赵桂兰,不愿多搭话。
林秀琴拎着菜慢悠悠走回小院,关上木门,小院安静舒适,没有争吵,没有无休无止的索取与指责。
她清楚,经过今天这场当众对峙,婆家亲戚再也不敢聚众上门闹事,可张家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生意崩盘、感情破裂的烂摊子,全部要张建国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