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不就为口吃的?多数人为五斗米折腰,我是社畜,腰早就为那五斗米折过八百回了。
每月拿半条命换来那点微薄薪水,交完房租水电,买完油米泡面,手里就剩几个叮当响的硬币。
眼下离发工资还有三天,兜比脸干净。
饿了一整天,下班时眼前都开始飘金星。
我扒着餐厅玻璃窗,盯着里头满桌的鲍鱼龙虾,心里盘算:进去点一桌,吃完捂肚子喊疼,说不定能混顿霸王餐。
嘿,这主意不错。
可脚没挪窝,脸皮终究薄了点。得,霸王餐吃不起,蹭点剩菜总行吧?
我绕到餐厅后门,蹲在暗处等。
一小时过去,门缝都没亮一下。
“老天爷,你让我饿肚子是吧?”我心底嗷嗷叫,“我恨你,除非你现在请我吃饭。”
越骂越饿,腿软头晕,真怕自己直接厥过去。
忽然,一只手搭在我左肩上。
我梗着脖子,斜眼一瞥。
那是只焦黑的手,皮肉烧尽了,只剩发黑的骨头,指甲蜷曲焦脆。
我慢吞吞转过身,一个浑身焦黑的女人站在身后。抬头看脸,皮肉塌陷,焦壳裂开无数细纹,里头嵌着暗红血痂,露出底下泛白的筋。唯一完好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我。
“我叫你请我吃饭,没叫你请鬼啊!”我嗷一嗓子蹦起来,拔腿就跑,“老天爷我恨你,绝不原谅你。”
潜能这玩意儿真玄乎,饿成这德性,我居然能跑出残影。
但没跑几步,我就动不了了。
不是没力气,是女鬼攥住了我后领。
“别吃我。我肉柴,不好吃。”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毫无形象。
“我不吃你。”女鬼幽幽开口,“你吃我的。”
“姐,别闹了,哪有人吃鬼的?”我抖得更厉害了。
“我做菜,给你吃。”
我愣住,“啥?”
“没听错。”
她松了手。我壮胆又瞧她,脸都这样了,做出来的菜能咽下去?
我哆嗦着问:“该不会是人手人脚什么的吧?那你还是给我个痛快。”
“谁说要杀你?”女鬼居然白了我一眼,“是人吃的东西。”
“可我家冰箱空得能跑耗子,一粒米都没。”
“我有办法。”
她转身穿墙进了餐厅,再出来时,手里拎了好几个塑料袋,装着蔬菜、鸡肉、海鲜。
“走,去你家。”
“饿得走不动了。”我瘫在地上。
女鬼像拎小鸡似的把我提起来。我瞅着她左手那袋肉,突然觉得自己也像袋食材。
趴在自家饭桌上时,厨房传来滋啦的油响、锅铲碰撞声,油烟味一阵阵飘出来。
菜上桌了。四菜一汤,卖相跟她的脸一样,挺吓人。
“吃啊。”女鬼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声音却温和。
我咽咽口水,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差点直接升天。
这味道太恐怖了,但我没敢皱眉,硬是挤出笑:“好、好吃。”
“真的?”她话里透出紧张,“我那些鬼朋友都说难吃,不肯动筷子。”
“它们不懂欣赏。”我昧着良心接话。
好嘛,合着我是小白鼠?鬼都不吃,拿来祸害我。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嚷,脸上还得堆笑。
“好吃就多吃点。”她坐在对面,直勾勾盯着我。
我只好假装享受,一口接一口。
“那个……冒昧问一句,”我试探着开口,“你怎么……成这样的?”
“做饭时煤气泄漏,点火,炸了。”她语气平静。
我后背瞬间冒冷汗,刚才厨房里噼里啪啦的,我没被送走真是命大。
“以后我就住这儿了,天天给你做饭。”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把我劈进了十八层地狱。我内心狂吼:老天爷,我跟你不共戴天!
“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转。
焦黑褪去,肌肤雪白,容貌明艳动人。
我看呆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看着这个绝色美女,我食欲有了。
好像,老天爷对我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