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米……”他声音有点抖，手紧紧抓着怀表，“根本不是什么数据中心，是能源核心。他们藏得太深了。”
右手突然一颤，皮肤下面好像有光在动。他马上输入42.3赫兹，掌心发烫，但总算没再变透明。
“不能等了。”他咬牙，“他们能用这系统把我流放，就能用它控制所有人。”
他打开七通道结构图，手指划过屏幕，把14.7启动频率倒推。能量流向很快出来了——所有线路最后都通向地底深处的一个点，波动强度是星轨站主反应堆的三倍。
“能源核心……”他冷笑一下，“原来在这儿。难怪巡逻队拿着B级权限就能进来，这地方太隐蔽了。”
他拆开共鸣器，从夹层拿出一块暗灰色芯片，插进侧槽。设备嗡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
“模拟V-7通行协议，伪装成维护信号。”他快速打字，“只要我不跃迁，探测网应该不会发现我。”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左耳接收器轻轻响，传来远处基地的波频。他闭眼听了两秒，找到最弱的一环——通风管道的循环节点，每十七秒会延迟一次。
“就是这儿。”他睁眼，“十秒时间，够用了。”
通道尽头是一块锈铁板，他贴上去，摸到一条裂缝。扳手一掏，撬开螺丝，冷风扑面。他缩身钻进去，金属壁冰凉，贴着后背。
爬了五米，前面出现格栅。他停下，把共鸣器贴在额前，放出微弱噪音，模仿设备运行节奏。屏幕显示：【波频匹配度89%｜建议低速移动】
“别出声，别快。”他对自己说，“你现在就是一台坏掉的机器。”
格栅外是走廊，红灯一闪一闪，巡逻队四分钟经过一次。他盯着地面影子，等脚步声走远，猛地掀开格栅，翻下去。
脚落地时膝盖一软，右手又开始发白。他立刻蹲下，左手撑地，右手往共鸣器输稳定波。皮肤下的光慢慢退了。
“撑住……还没到头。”
他贴墙走，每走十步就停一下，检查身体。第三次快虚化时，耳朵发热，脑子里闪过一段童谣，接着被警报声盖住。
“干扰来了。”他关掉接收器高频段，只留导航，“先进去再说。”
前面是合金门，上面有个六边形标志。他掏出共鸣器，接上墙边接口，开始破解密码。
屏幕闪了闪，B级权限生成。三秒后，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环形房间，中央飘着一块蓝光晶体，连着七条管子，通向不同方向。
“能源核心。”他走近，“和轮回系统一样。”
他打开记录模块，准备拷贝数据。刚把线插进底座，地面突然晃。
警报响了，紫光从天花板洒下，空气里有种压迫感。
“全面封锁？”他拔出设备，“谁干的？”
“我。”声音从背后来。
艾德里安转身，看见一个高个男人站在门口，穿黑袍，戴半透明面具，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在空气中微微扭。
“我没权限？”艾德里安冷笑，“你们拿它杀人，我拿它找真相。谁更没资格？”
“真相？”那人抬刀，“你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每次穿梭，都是这能源帮你补全意识。你还觉得自己能掌控？你只是被放出来的碎片！”
艾德里安没说话，手指在共鸣器上滑，悄悄启动预判模式。他盯着对方眼睛——虽然隔着面具，但他能感觉到攻击前的波动。
“你怕我拿走它，所以亲自来了。”他挑眉，“首领都出动了，说明它一失控，整个系统就完了。”
“那你试试。”首领挥刀。
空气撕裂，刀直劈过来。艾德里安侧身躲开，刀擦过肩膀，西装裂了，皮肤火辣辣疼。
他立刻反手输入14.7赫兹，顺着对方意识冲过去。首领动作一顿，刀偏了一点。
“你也靠这个频率。”艾德里安喘气，“你的神经同步靠它维持。没有它，你连刀都挥不快。”
“那又怎样？”首领冷笑，“你能烧了它？那你也会死！”
“我不烧它。”艾德里安后退一步，左手迅速把核心模块从晶体上拆下来，“我只带走。”
他把模块塞进共鸣器夹层，咔哒锁紧。
“现在它在我手里。”他抬头，“你想抢，就得过我这关。”
“你以为赢了？”首领抬手，墙上亮起红符文，“我启动了过载，三十秒后，这里会塌进虚空。”
“我知道。”艾德里安点头，“所以我不会留着。”
他按下按钮，之前埋在控制台里的程序启动。电流乱窜，主控台冒火花，紫光闪了几下，灭了一半。
“成了。”他低声说，“出口还没封。”
他冲向天花板维修口，一脚踹开铁板，跳上去。后面传来爆炸声，整层都在摇。
“你逃不掉！”首领在后面喊，“没了能源，你连三次跳跃都撑不过！”
“我不需要三次。”艾德里安爬进管道，输入坐标，“我只要一次。”
他启动短程跃迁，共鸣器响到极限。眼前空间扭曲，像裂开一道口子。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
首领站在燃烧的房间里，面具裂了，露出一只红眼。
“你会回来的。”那人阴森地说，“因为你离了它活不了。”
艾德里安没回答。
他按下确认键。
空间折叠，身体被拉走。
再睁眼时，他跪在废墟里，头顶是塌下来的水泥板，四周堆着旧设备。空气里全是灰尘味。
“到了。”他喘气，拿出共鸣器。
核心模块还在，亮着光。但左耳接收器冒烟了，表面裂了一道缝。
他试着重启，设备嗡了一声，只剩基础导航。
“听不见了……”他摘下接收器，扔了，“但至少，我还活着。”
他靠着墙坐下，右手又开始发白，这次到了手腕。他输稳定波，但效果比之前慢。
“身体在排斥我。”他低头看手，“还是……能源离开后，规则也在排斥我？”
他闭眼靠墙休息。太累了。肌肉发抖，脑子像被压过。
但他不能睡。
他知道他们会追来。
他必须整理数据，找下一个出口。
他打开共鸣器，调取核心模块信息。屏幕刚亮，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来源：地下九百米】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九百米？不是一千二百。
有人在下面等着。
或者，是陷阱。
他没关设备，也没删记录。
只是把坐标复制下来，存进备用文件夹。
然后他站起来，扶着墙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扇铁门，锈得很厉害。
他伸手推，门不动。
他用肩膀撞第二次。
门开了。
外面是更深的地下通道，黑漆漆的。
他最后看了眼藏身处，迈出脚，身后铁门“哐当”一声慢慢合上。那声音像有只手，在背后紧紧拽着他。
他心里一紧。
地下九百米，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